……
青林望著靈河岸邊那道群嘲眾人的身影,眉頭緊鎖。
她不明白,唐虞為何要獨自一人扛下所有。
明明秦秋白是自己殺的,馬馮遠也是自己殺的,就連慕玄陽,也是自己打跑的。
唐虞這樣做……是怕自己衝上去救他,所以才主動把仇怨都攬到他身上,替我撇清干係?
可自己是外域修士,光是這一個身份,就已經是整個虞州修士的公敵了。
他撇得清嗎?
青林想不明白。
她不再多想,只是不動聲色地朝著唐虞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以備在關鍵時刻,將他救走。
另一邊,虞龍躍望著那個發瘋的唐虞,滿臉無奈,有心無力。
他想上前,卻發現自己根本幫不上忙,而且身旁還有個王不語死死攔著他。
唐虞瘋了。
這是除青林外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還有一個想法,也是共同的——
殺了這個瘋子。
「殺了他!」
「殺了這個狂徒!」
「殺了他!殺了這個與外域勾結的叛徒!」
無數道憤怒的、充滿殺意的聲音響徹靈河岸邊,無數道目光如利刃般鎖定在唐虞身上。
最先出手的,是慕玄陽。
他沒有衝上去,而是凌空而立,滿臉殺意的看著唐虞,冷聲道: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玄水鎮岳!」
一方近乎墨色的玄水法印在他身前凝聚成型,水紋流轉,承載著山嶽般的重量,朝唐虞轟然砸去。
一人出手,眾人紛紛響應。
霎時間,靈河岸邊轟鳴四起,七彩光華交織閃爍,無數術法如暴雨般朝唐虞傾瀉而下!
「哈哈哈哈——!」
唐虞仰天狂笑,眸中的狂意仿佛在這一刻燃到了頂點。
「身化雷霆,一念千里——雷殛瞬身!」
就在無數攻擊即將落在他身上的前一瞬,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無視漫天的術法洪流,朝靈河對岸遁去。
……
光芒散盡。
靈河岸邊,空空如也。
「死了?」
有人試探著開口,隨即引來一片譁然。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有多大能耐呢!」
「還以為真能以一敵百呢?」
「原來就是個瘋子!」
「不,是個傻子!」
就在這時,一道狂傲不羈的笑聲從二十丈外的靈河上空傳來,壓過了所有喧囂:
「哈哈哈哈——!」
唐虞立於靈河上空,衣袂獵獵,放聲長笑:
「滿岸螻蟻空叫囂,可曾攔我半分毫?」
他垂眸俯瞰眾人,嘴角那抹弧度狂傲到了極致:
「爾等只配仰頭看,我在靈河凌空現。」
死寂。
整片靈河岸邊,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所有人的心中都出現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唐虞沒死!!
不僅沒死,他竟然出現在了靈河上空!
那可是禁空法則籠罩的靈河上空!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炸裂般的譁然。
「怎麼可能?!」
「他怎麼做到的?靈河上空不是有禁空法則嗎?!」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唐虞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邊:
「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交加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禁空法則。」
「想殺我?過來便是。」
「狂徒!看我斬你!」
陰傀宗一名修士按捺不住,驅動屍傀朝靈河上空猛撲而去。
噗通——!
那傀儡剛離開靈河岸,便直直墜入靈河,轉眼被靈霧洪流吞沒。
「噗!」
那修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騙我?」
……
唐虞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喲,這都被你發現了?」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還以為你是個傻子呢?」
「竟然會相信敵人說的話。」
話音落下,唐虞不再逗留,身形一晃,朝靈山方向掠去。
狂意雖能抵抗禁空法則,但靈力的消耗終究太大。
又飛出將近二十丈,唐虞穩穩落在了靈山岸邊的土地上。
他轉過身,望向對岸黑壓壓的人群,雙手負在身後,揚聲道:
「想殺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極盡挑釁的輕快:
「你們……過來呀!」
無人應聲。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唐虞究竟是如何無視禁空法則的?
良久,才有人揚聲嘲諷道:
「你能過去又如何?等渡靈橋一現,你必死無疑!」
唐虞正打量著籠罩靈山的金色光幕,聞言猛然回頭。
他望向對岸,嘴角緩緩勾起:
「你們覺得……我會讓你們平安過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意味深長的玩味:
「這渡靈橋,毀了便是。」
此話一出,對岸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知道他是否真有摧毀渡靈橋的手段,但也沒有人敢賭。
當然,唐虞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習慣性地口出狂言罷了。
……
靈河岸邊。
青林的身影已悄然隱入人群,落在無人在意的角落。
她望向靈河對岸那道紅衣身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隨即又暗暗咬牙:
「混蛋,連我都騙……虧我還一直擔心你。」
「本小姐再也不管你了,愛死不死!」
沉默片刻,她又低聲補了一句:
「算了,誰叫本小姐重情重義呢……最後再幫你一次。」
另一邊,大虞仙朝陣地。
虞龍躍仍沉浸在震驚之中,他怎麼也想不通唐虞是如何做到無視禁空法則的。
但無論如何,唐虞沒事,總歸是好事。
他身旁的王不語,此刻也終於收起了對唐虞的那份輕視。
而在大虞仙朝的世家天驕中,有一個人早已習慣了唐虞的驚世駭俗行為。
莫問。
他一路見證了唐虞崛起的種種奇蹟。
此刻,他望著靈河對岸那道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
與此人為敵,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明智之舉。
莫平死了,蘇棠死了,蕭燼寒也死了,就連慕玄陽也殺不死他!
而自己,現在還能勝過他嗎?
答案不言而喻。
莫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與唐虞為敵,就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
時間在眾人翻湧的思緒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道宛如仙音的嗡鳴聲自靈山深處響起,滌盪天地。
籠罩在靈山之上的金色光幕緩緩褪去。
靈山遺址,開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