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泉？」
唐虞嗤笑一聲，眸中狂意洶湧，竟沒有退回金色光幕之中，任由那墨色畫卷懸於頭頂。
蘊含死氣的黑色光芒猛然從畫卷中傾瀉而下，籠罩在他周身。
生機在流失。
但在狂意效果的削弱下，那股死氣的侵蝕被壓制到了一個極低的流速。
江洛依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若是普通叩宮初期修士，此刻早已化作一具枯骨，此人竟完好無損？
忽然。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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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虞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隨即一道庚金劫雷劍光斬開金色光幕，退回了光幕之中。
看來現在狂意，依舊不夠……
他眉頭微蹙，擦去嘴角血跡，抬眸看向江洛依，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這？」
江洛依咬牙切齒，聲音里裹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要是個男人，就出來！」
「呵？」
唐虞冷笑一聲，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戲謔：
「這麼饑渴？」
「想要男人，你身後可排著一大堆呢！」
「你……」
江洛依羞怒交加，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此刻，虞白珩、白摘星等道竅天驕相繼登上了平台。
他們與江洛依的反應如出一轍——抱著一絲僥倖走到半截殘破道碑前，伸手一試。
金光乍現，轟鳴一響。
然後，什麼都沒有。
機緣，真的沒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唐虞身上，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可偏偏，誰也奈何不了他。
甚至連嘲諷的話都懶得說了。
說了又能怎樣？
……
唐虞悠閒地坐在金色光幕之後，嘴角的弧度就沒落下來過。
等到大部分人登上了第二道白玉台階，他才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
「這麼看著我幹嘛？」
「不是你們叫我毀道碑的嗎？」
「怎麼，現在反倒不樂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一圈：
「先前說要給我磕三個響頭的那位，還在不在？」
「該兌現諾言了吧？」
現場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瘋子。」
「魔頭。」
「喪盡天良。」
幾聲冷嘲之後，各大仙門的人紛紛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似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只要不挑釁唐虞，他就不會發瘋。
唐虞眉頭微凝。
這樣下去，狂意的積累遠遠不夠抵抗洞天強制傳送的規則。
他抬眸，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威脅：
「你們不說話，那第三座道碑……」
「我可要上去毀了！」
此話一出，全場目光瞬間釘在在他身上。
有殺意，有憤怒，還有極少一部分的哀求與妥協。
白摘星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唐道友，先前是我們不對。」
「我白某人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你高抬貴手，放過道碑吧！」
緊接著，慕玄陽也上前一步。
斟酌了一番措辭後，語氣里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唐道友，身為虞州修士，我希望你能放下私人恩怨，多為虞州修仙界想一想。」
唐虞微微一愣，故作沉吟：
「這樣啊？我考慮考慮。」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鬆口時——
他嘴角忽然揚起一抹弧度，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你們，全都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
「這樣，我勉為其難給你們留一座道碑，如何？」
全場死寂。
隨即，壓抑已久的憤怒轟然炸裂：
「你這喪盡天良的魔頭！」
「孽障！」
「你敢？！」
嘲諷與謾罵如潮水般湧向唐虞。
等到罵聲漸歇，唐虞只說了四個字：
「有何不敢。」
話音落下，他轉身踏上登階之路，留給眾人一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
時間來到第三日。
水之試煉開啟。
眾人站在白玉台階前，卻沒了先前的興奮與急切——因為誰都拿不準，第三座道碑是否還完好。
許多人愣在原地，登也不是，不登也不是。
兩道身影卻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台階。
青林與虞龍躍。
他們的目的並非機緣，而是想追上那個人，勸他收手。
兩人率先動身，其餘人遲疑片刻，也相繼跟上。
不知過了多久。
青林率先登上第三座道碑平台。
嗡——！
金光沖天而起，嗡鳴滌盪四方！
眾人先是愣了一息，隨即猛然反應過來——道碑還在！
登階的節奏驟然加快。
第二個登上平台的，是最先動身的虞龍躍。
嗡——！
又一道金光直衝天際。
第三個，是一個小仙門的明竅天驕。
看到這一幕，各大仙門的道竅天驕們腸子都悔青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唐虞竟然沒有摧毀這座道碑。
第四個抵達平台的，是白摘星。
他看到的場景，是唐虞正瘋狂地攻擊道碑，而道碑紋絲不動。
第五個、第六個……越來越多的人登上平台，都看到了同一幕。
他們忽然明白了——
唐虞，已經無法再摧毀道碑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針對我？」
「給我斷！」
唐虞目眥欲裂，瘋了一般地揮劍斬向道碑，劍光炸裂，反震之力將他一次次震退，他卻一次次撲上去。
直到平台上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出手，一掌將他擊飛。
唐虞狼狽地滾落在地，隨即躲回了金色光幕之中。
眾人望著光幕中那道狼狽的身影，臉上抑制不住地浮現出笑容。
嘲笑、譏諷、謾罵，譁然一片：
「魔頭，你不是挺能的嗎？繼續呀？」
「毀道碑啊？怎麼不毀了？」
「真以為洞天的規則是那麼容易踐踏的？」
「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跳樑小丑！」
「廢物！」
「螻蟻！」
「蠢貨！」
「哈哈哈哈——！」
最後，眾人仰天大笑。
這幾日積壓在心中的憋屈、無奈與憤怒，都在這一刻盡情釋放。
而光幕之中，唐虞滿臉憤恨。
但他的嘴角，卻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因為心中的狂欲，在眾人的謾罵與嘲諷中，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增長。
笑聲漸歇。
唐虞緩緩抬眸，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挑釁：
「可我還活著。」
「你們……氣不氣？」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咧開：
「想殺我？」
「那就來靈山之巔吧。」
話音落下，他轉身踏上登階之路。
沒有回頭。
只留下一道狂傲不羈的詩句，在道碑平台之上久久迴蕩：
「笑納萬般諷與嘲，狂意心中自逍遙！」
「踏碎靈山千階玉，獨向天巔等群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