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一愣,目光從青林身上移開,齊刷刷投向唐虞。
虞白珩嘴角一勾,譏諷道:
「怎麼,開始心疼那外域修士了?」
「先跪下來再說!」
「桀桀桀!」
陰骨生陰笑一聲,語氣玩味:
「跪下來怎麼夠?先把自己閹了,再談別的。」
唐虞嘴角緩緩揚起,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急不緩:
「你們可還記得,方才我說過的話?」
他抬手,指向悟道古樹之下懸浮的七卷道經殘卷,語氣張狂:
「我說……道經殘卷,你們一卷都得不到。」
「你們以為,我在開玩笑?」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輕輕一碰。
咻!
一卷道經殘卷化作金色流光,縮回白玉道碑之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眾人臉上的笑意,在這一刻凝固了。
唐虞歪了歪頭,語氣輕描淡寫:
「現在,相信了?」
死寂。
虞白珩的臉色從鐵青漲成豬肝,咬牙切齒道:
「你……混蛋!」
「住手!」
陰骨生牙關發顫,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敢……」
白摘星的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一絲哀求:
「唐虞,有話好好說,別衝動!」
慕玄陽目眥欲裂,聲音裡帶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狠勁:
「有種,你全毀了!」
另外兩人也慌了神,連忙喊道:
「停下!」
「哈哈哈哈——!」
唐虞仰天狂笑,笑聲在靈山之巔迴蕩。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虞白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要不這樣,你們讓虞白珩跪下來求我。」
「我保證,不毀剩下的道經殘卷。」
此話一出,虞白珩的臉色由青轉紫,目光冷得能殺人。
其餘五人面面相覷,目光在唐虞和虞白珩之間來回遊走,陰晴不定。
……
唐虞的手,又往道經殘卷挪了幾寸,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誘惑:
「其實……你們把他打跪下,也是一樣的。」
「我唐虞,向來說話算話。」
陰骨生目光冰冷,落在虞白珩身上,語氣玩味:
「虞道友,委屈你一下,如何?」
白摘星也若有深意地附和:
「是啊,虞兄。」
「這樣一來,我們每人都能得到一卷道經殘卷。」
虞白珩臉色陰沉得可怕,怒斥道:
「你們瘋了嗎?」
「竟然相信這個邪魔歪道的話?」
「就算我跪了,他會放過道經殘卷?」
唐虞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的惋惜:
「既然不想要,那就算了。」
話音落下,他的手動了。
咻!咻!咻!咻!咻!咻!
六聲輕響,六卷道經殘卷,在眾人目眥欲裂的注視下,一一化作流光,縮回白玉道碑之中。
靈山之巔,陷入一片死寂。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後,唐虞笑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狂傲不羈,笑得張揚無比。
笑聲驟歇。
他低下頭,目光掃過六張鐵青到扭曲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其實,就算你們全部跪下……」
「我也會毀了它們。」
空氣凝固了一瞬。
六道凝如實質的殺意,驟然炸開!
「殺了他!」
「抽筋拔骨!」
「千刀萬剮!」
「碎屍萬段!」
……
就在眾人即將動手的剎那——
天,黑了。
整個靈山之巔,被一片絕對的黑暗吞噬,仿佛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
「一盞幽游照古今,無常燈下再無生!」
唐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狂傲不羈,帶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從容。
「攝魂!」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盞青銅琉璃古燈在黑暗中緩緩浮現。
燈身古樸,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勾魂奪魄的恐怖氣息。
燈芯輕輕一跳,一抹幽藍色的火苗,無聲燃起。
幽藍色的光芒如漣漪般盪開,掃過靈山之巔的每一個人。
那一瞬,所有人的瞳孔同時渙散,神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唯有慕玄陽,提前運轉了白玉琉璃身。
而就在這眾人失神的間隙——
唐虞動了。
他經過青林身邊時,伸手輕輕一推,將她推向悟道古樹的方向。
「你還是去後面待著吧。」
然後,他手中長劍浮現。
五雷合一,誅邪滅妄!
錚——!
一道暗紅色的殛雷劍光撕裂黑暗,裹挾著毀滅般的恐怖威能,朝六人橫掃而去!
刺啦——!
劍光掠過。
緊接著,是一連串壓抑不住的悶哼。
「呃……哼!」
「噗!」
「咳咳!」
黑暗退散,靈山之巔恢復了原有的光亮。
最前方的虞白珩半跪在地,衣衫焦黑,護身靈甲碎裂,嘴角溢出一抹鮮血。
陰骨生、白摘星雙雙倒地,渾身焦黑,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江洛依、王不語被震飛至白玉牌坊拱門前方,狼狽不堪。
唯有慕玄陽,憑藉著白玉琉璃身的強悍防禦,仍站在原地。
但他的嘴角,同樣滲出了一縷鮮血。
唐虞站在眾人面前,雙目赤紅,神色張狂,語氣囂張到了極致:
「哈哈哈哈——!」
「一群土雞瓦犬,不過爾爾!」
悟道古樹之下,青林緩緩回過神來,她望著那道站在眾人面前的背影,眸光複雜。
明明可以趁亂逃走,卻選擇了正面硬撼。
他到底在想什麼?
……
眾人陸續回過神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方才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神魂恍惚,動彈不得?
慕玄陽厲聲喝道:
「那是唐虞的道竅神通!」
「但他不過叩宮初期,最多只能施展一次!」
「不必懼怕!」
「殺了他!」
話音落下,他身前驟然凝聚出一方近乎墨色的法印,裹挾山嶽般的沉重威勢,悍然砸向唐虞。
玄水鎮岳!
「呵。」
唐虞嗤笑一聲,神色間沒有半分懼意。
「真以為現在還能傷到我?」
「戊土鎮岳——起!」
一道戊土靈盾在他身前驟然凝成。
轟——!
玄水法印狠狠撞在戊土靈盾之上。
靈光炸裂,氣浪翻湧。
咔嚓——!
戊土靈盾應聲碎裂。
但玄水鎮岳的威能,也隨之消散殆盡。
慕玄陽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
若是之前,自己這一擊足以將唐虞擊飛重傷。
現在,他竟然……硬生生擋住了?
唐虞嘴角微揚,眸中狂意翻湧如沸。
從靈河岸邊開始,自己心中的狂欲就一直在被放大,從未停止。
第一次嘗試,是在第一座道碑平台:硬抗所有人的圍攻而不死,狂意的削弱效果初顯。
第二次嘗試,是在第三座道碑之前:硬抗江洛依的道竅神通數息不倒,狂意的削弱效果越發明顯。
而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心中的狂欲究竟被放大到了何種地步。
念頭一閃而過,下一瞬唐虞便抬眸,看向緩緩起身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張揚到極致的弧度:
「不是想殺我嗎?」
他攤開雙手,笑得肆無忌憚:
「動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