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感受到三道金光沒入體內,煉體功法定格在天階上品。
第四道金光呢?
沒有第四卷道經殘卷,如何成就天階極品?
難道這部煉體功法不是天階極品?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唐虞睜開眼,抬頭望向天穹——金色祥雲翻湧,七彩霞光流轉。
天道規則已經認可這是一卷天階極品的煉體功法。
可為什麼少了第四道金光?
氣機沿著血絡不斷流轉,四種痛苦仍在體內肆虐。
他強忍著皮毛、血肉、筋骨、臟腑四重痛楚,顫顫巍巍起身。
目光掃過能看見的四座白玉道碑,全部暗淡。
難道說……
唐虞眉頭一凝,踉蹌著走到悟道古樹的另一側。
蘇青檸正閉目感悟大道嗡鳴,唐虞直接無視她,目光落在剩下的四座道碑上。
三座暗淡,只有一座隱隱閃爍著金光。
問題逐漸清晰,已經沒有足夠的道經殘卷支撐自己完成天階極品功法。
不行。
絕對不行。
必須是天階極品。
蘇青檸察覺到動靜,睜開眼睛,回頭望去。
唐虞臉色煞白,痴痴地望著悟道古樹的方向。
她心中一緊,他不是在布道嗎?
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失敗了?
不對,天穹之上的異象還在,說明尚未失敗。
她正欲出聲詢問,唐虞已經轉身回到了原地。
蘇青檸猶豫了。
自己現在貿然打擾,會不會影響他布道的成敗?
這可是天階極品功法,若是因為自己而失敗……
她不敢往下想。
……
沉默片刻,她還是起身,來到唐虞三丈之外。
便聽見他在痴聲自語:
「我明白了!」
「洞天十年開啟一次,每次最多產生八卷道經殘卷。」
「我的《六欲神輪錄》用了四卷,她的天階中品丹方用了兩卷。」
「現在出現的三卷,兩卷是剩下的,其中一卷是新生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他已經記不清在這洞天中待了多久。
「那下一卷呢?」
「下一卷還要多久?」
蘇青檸瞬間恍然,估算了一下時間,朝他解釋道:
「還要三個月,白玉道碑才能凝結新的道經殘卷。」
「那……你現在該怎麼辦?」
唐虞愣了愣。
若是這樣,自己還要被四種痛苦折磨三個月。
「等……」
他痴痴吐出一個字,便一動不動,目光呆滯地望著悟道古樹。
蘇青檸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一陣酸澀,卻終究沒有打擾。
她原地盤膝坐下,靜靜地守著他。
一個月過去。
血絡在不斷運轉,但功法未成,唐虞得不到外界能量的補充。
他開始變得面瘦肌黃,雙眸因四種痛苦的持續折磨而日漸麻木。
兩個月過去。
唐虞已經骨瘦如柴,仿佛風一吹便會倒下。
但他依然睜著雙眸,瞳孔雖然渙散,深處卻有一抹幾不可察的精光倔強地亮著。
三個月過去。
唐虞已經奄奄一息,只剩皮包骨,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整個人像是一具乾屍。
眼窩塌陷,眼球布滿血絲。
若非痴念吊著最後一絲意識,他早已昏死過去。
天穹之上,金色祥雲與七彩霞光始終懸而不散。
悟道古樹下,那座白玉道碑的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
三個月。
還剩最後一刻。
……
就在唐虞的意識即將潰散的邊緣——
嗡!
那座白玉道碑驟然發出一聲嗡鳴!
咻!
一縷金光從碑身飛出,徑直沒入唐虞體內!
天機已全。
天階極品煉體功法血絡,終成!
唐虞眸光微閃,卻依舊盤膝坐在原地,他已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腦海中,真言口訣自然而然地浮現。
他張了張嘴,想要誦出,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在心中默念:
「混沌初開分兩儀,一氣化生萬物基。皮毛納盡乾坤氣,氣血奔涌山河移。筋骨雕琢天道紋,臟腑熔煉日月曦……」
嗡——!
天穹之上,又是一聲大道轟鳴響徹靈山之巔。
金色祥雲中的七彩霞光傾瀉而下。
這一次,降臨的不是神霞,而是一股蘊含著無窮生命氣息的淬體神露!
隨著唐虞在心中一字一句地念誦真言,淬體神露如甘霖般落下他那乾癟如枯枝的身體。
原本形同乾屍的身軀,在神露的滋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
「……毀而復生千百遍,凡胎蛻盡聖體棲。迴路閉合功成刻,真言自鳴法自奇。莫道肉身是枷鎖,我以混沌鑄天梯。」
最後一句真言在心中落定的瞬間,最後一滴神露也融入了唐虞的身體。
他的肉身終於恢復了人形,雖然比之前消瘦了許多,但已不再是那副皮包骨的駭人模樣。
……
天穹之上,金色祥雲緩緩消散,七彩霞光漸漸隱沒。
天階極品煉體功法,終成!
唐虞緩緩站起身,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道爺我……」
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嘭!
一聲輕響,唐虞失去了意識。
一年多的肉體痛苦折磨,兩種慾念的持續放大,他的精神早已不堪重負。
天階極品煉體功法成就的那一刻,那根一直緊繃著、搖搖欲墜的弦,終究還是斷了。
他昏了過去。
蘇青檸心頭一緊,立即出現在了唐虞身旁。
神念掃過,靈氣探入。
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昏過去了。
她長長鬆了口氣,輕輕將他的後腦枕在自己膝上,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接著垂眸看向唐虞的面容,她忽然眼前一亮,自語道:
「你怎麼變好看了?」
蘇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軟軟的,滑滑的,涼涼的,手感意外地好。
想起唐虞接連創出兩卷天階極品功法,她由衷地輕聲贊道:
「你真是個天才。」
悟道古樹下,八座道碑暗淡無光,只有七彩霞光在簌簌流淌。
他枕著她的膝,睡的很安心。
三日後。
唐虞的意識緩緩回籠。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這是自己有史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他動了動腦袋,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蘇青檸宛如玉像的絕美面容。
她輕聲問道:
「你感覺怎麼樣?」
唐虞回道:
「青檸,我好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