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靈舍,兩人便朝天穹飛去。
穿過那層薄薄的霧靄後,一座青翠浮島映入眼帘——那便是道院。
作為大虞仙朝的皇子,即便沒有道竅,虞龍躍也能隨意進出。
唐虞則跟在他身後,憑他的身份令牌穿過了那道金色屏障。
虞龍躍沒有停步,徑直朝道院東崖掠去。
那裡有一座方圓五十丈的演法台,正是決戰之地。
片刻後,虞龍躍落在演法台正中,持劍而立,衣袂翻飛。
唐虞落到台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崖畔那棵虬曲老松。
松下有塊青石,恍惚間,一道素白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葉翎洛?
怎麼會想到她?
唐虞搖了搖頭,驅散雜念,持劍走到虞龍躍面前三丈處,淡淡道:
「來吧,龍躍老弟。」
「哼!」
虞龍躍冷哼一聲,身形拔地而起,升至半空。
三道赤炎劍光撕裂空氣,呈品字形朝唐虞斬落。
咻!咻!咻!
唐虞神色平靜,並指如劍,三道庚金劍指迎擊而上。
砰砰砰!
三聲爆鳴幾乎同時炸響,劍指與劍光在空中雙雙湮滅。
高下立判。
唐虞嘴角微揚,故意挑釁道:
「龍躍老弟,若是只有這點本事,還是趁早收手吧。」
「呵,狂妄!」
虞龍躍眉頭一挑,怒叱一聲:
「九天紫雷,聽我號令!」
敕令落下的瞬間,演法台上空雷光大作,電弧滋滋作響。
「落——!」
漫天雷電急速凝聚,化作一柄紫色雷霆巨劍,帶著煌煌天威,朝唐虞頭頂悍然刺落。
與此同時,唐虞體內雷火早已蓄勢待發。
雷霆巨劍凝聚的剎那,他一拳沖天而起!
噼啪!
轟隆!
雷霆巨劍與雷火沖拳碰撞的瞬間,整座演法台被雷光與火光吞沒,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整座道院。
……
光芒散盡。
唐虞立在原地,髮絲微亂,呼吸略促,卻毫髮無傷。
而虞龍躍則在半空中倒退了半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神色驚疑地盯著唐虞,滿是不解。
雖說明竅、道竅之間亦有差距,可自己如今高出他兩個小境界,肉身也已錘鍊至叩宮極限,神念強度更是叩宮極限的九成……
竟然還是落了下風?
這怎麼可能?
唐虞看著虞龍躍驚疑不定的神情,嘴角微揚,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你以為,我立志成為最強叩宮,只是隨口說說?」
虞龍躍不屑地嗤了一聲:
「呵,不過是占了道竅的優勢罷了。」
他頓了頓,眸中重新燃起一股鬥志:
「就算你有道竅又如何?我可是立志要以明竅之資,親手打敗道竅天驕的人。」
他抬劍直指唐虞,一字一頓:
「第一個,就從你開始。」
唐虞微微一笑,語氣玩味:
「那你挑的對手,難度可不小。」
虞龍躍不再多言,雙手快速掐訣,體內火行靈力如江河奔涌。
「金烏振翅,焚盡山河!」
怒叱聲中,一尊遠古金烏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凝形。
金烏振翅,灑落漫天金焰,整座演法台的氣溫驟然攀升。
唳——!
金烏虛影發出一聲刺耳啼鳴,帶著焚盡山河之勢,朝唐虞猛撲而去。
唐虞立於原地,周身五色靈光同時浮現——五行逆亂法,五式齊出。
五道靈光飛速融合,化作一道五彩法印,裹挾著逆亂與湮滅之威,迎面撞上那尊金烏虛影。
刺啦——轟!
兩者對撞的剎那,火光沖天,靈光四濺,整座演法台在劇烈的爆炸中微微震顫。
……
塵埃散盡。
唐虞後退數步,臉上的氣定神閒終於消失。
而虞龍躍退出了一丈之遠,卻未露頹色。
他眸光一凝,不退反進,體內雷、火、金三種靈力如狂潮奔涌。
「雷為骨,火為血,金為峰!」
「三才合一,一劍歸元!」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三色劍光悍然斬出,裹挾雷之迅疾、火之爆裂、金之銳利,朝唐虞激射而去。
同一時刻,唐虞持劍而立,五色雷光在劍身上交織融合,化作一道暗紅殛雷劍光,迎擊而上。
五雷合一,誅邪滅妄!
錚——!
轟隆!
劍鳴刺耳,轟鳴炸響,漫天光芒將整座演法台吞沒。
光芒散盡,勝負已分。
唐虞持劍而立,氣血翻湧,衣袍獵獵作響。
他看向虞龍躍,語氣平和:
「龍躍老弟,再打下去,你也是輸。就此作罷,如何?」
虞龍躍拄劍而立,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卻咧嘴一笑:
「呵……呵呵!」
「你不會以為,這就是我的全部手段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收劍,雙手緩緩結印,口中喃喃低語:
「魔念為種,氣血為薪,納九幽之煞,鑄太真魔身——」
「紋現!」
魔族煉體功法運轉的剎那,虞龍躍脖頸、手臂、面部……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都浮現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暗紫色魔紋。
那雙瞳孔更是化作紫黑之色,幽深如淵。
「嗬……嗬嗬!」
他低吼一聲,嗓音沙啞而狂熱:
「來戰!」
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閃電,朝唐虞暴沖而來。
唐虞瞳孔驟縮,連忙在身前凝聚數道戊土靈盾。
虞龍躍一拳轟至——
咔嚓!咔嚓!咔嚓!
戊土靈盾應聲碎裂,裹挾著恐怖魔氣的拳鋒僅削弱了半分,便已砸到面前。
唐虞橫劍格擋。
鏘——!
金戈交擊之聲刺耳炸響,唐虞連退數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這小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強?
難道是雷吼嶺那塊墨色骨片上的魔族煉體功法?
念頭急轉間,虞龍躍閃爍著魔紋的拳頭再次轟來。
唐虞眸中戰意一熾,收劍,右拳緊握——雷火沖拳!
嘭!
兩拳相撞,氣浪炸開。
唐虞再次被震退數丈,嘴角溢出一抹鮮血。
他抬手擦去血跡,嘴角卻緩緩揚起:
「有點意思。」
虞龍躍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狂放:
「哈哈哈哈!道竅天驕?看我今天把你打趴下!」
兩道身影不再動用術法,僅憑肉身之力瘋狂對轟。
演法台上,拳腳交加,悶響不絕。
唐虞肉身強度不及虞龍躍,始終處於下風,但幽游血脈不斷修復著傷勢。
渾身浴血,卻屹立不倒。
虞龍躍起初占盡優勢,拳拳到肉,步步緊逼。
然而人族修行魔族功法,終究差了點什麼,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攻勢漸漸疲軟,身上的傷痕也開始累積。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體力近乎耗盡,遙遙相對,氣喘如牛。
唐虞抬起沉重的眼皮,盯著對面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拳砸出。
「你,還不行!」
嘭。
拳頭落在虞龍躍胸口,他應聲倒地,周身魔紋隨之褪去。
唐虞身子晃了晃,下一瞬,也轟然倒下。
演法台上,兩人仰面朝天,大口喘息,誰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站起來。
兩人躺了很久,直到日暮西垂,晚霞漸收,唐虞才坐起身,開口道:
「現在,可以好好聽我說話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