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盜績台旁，一直未離去的謝辭碑走了過來，若有深意道：
「徐長老，還是我帶唐師弟去吧。」
徐長老微微一愣，解釋道：
「謝師兄，這是宗主大人吩咐我的事，我怕……」
謝辭碑擺了擺手：
「這你倒不用擔心，宗主回來我會去解釋。」
徐長老若有所思，隨即拱手離開：
「那就勞煩謝師兄了。」
唐虞抬眸看向謝辭碑，疑惑道：
「為何徐長老叫你師兄？」
謝辭碑解釋道：
「宗門很多人都稱我一聲大師兄，有些長老也不例外。只因我盜績尚可，排在第十。」
說著，他仔細打量了唐虞一番，微微失神，由衷讚嘆道：
「看來唐師弟那日並非虛言，你這容貌氣質，確實惹眼得很。」
「那是自然。」
唐虞坦然點頭，卻見謝辭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連忙道：
「謝師兄別這樣盯著我，我可沒有龍陽之好。」
「咳咳！」
謝辭碑尷尬地咳了一聲，連忙移開目光：
「唐師弟誤會了，我是個正直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
「我只是覺得，你有些像我死去多年的一位故人。」
唐虞若有所思，忽然問道：
「謝師兄修道多久了？」
「我嗎？」
謝辭碑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五十載有餘。」
五十載，紫府後期的修為……不應該啊。
唐虞驚疑道：
「難道謝師兄不是道竅？」
「我是濁竅。」
「濁竅？！」
「嗯。」
謝辭碑隨意應了一聲，似乎不願多談這個話題：
「走吧，我帶你去外門。」
「好。」
話音落下，兩人便朝著拾遺谷飛去。
……
夕陽漸沉，晚霞似火。
拾遺谷翻湧的靈霧被染成赤色，閣樓殿宇也鍍上一層淡淡的赤金。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拾遺谷正北的外門執事閣前。
謝辭碑介紹道：
「無論是外出執行任務，還是其他事務，外門弟子的大小事宜，皆可在此辦理。」
「走吧，進去領你入門的東西。」
唐虞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兩人踏入閣中，瞬間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大師兄竟然來了！」
「他旁邊那人是誰？看起來氣度不凡，怎麼會來外門？」
「噓！」
「那是唐虞，聽說惹了兩位太上長老，才被分配到外門的。」
唐虞未理會周圍的議論，徑直走到辦事台前。
謝辭碑看向台後的執事，語氣意味深長：
「他叫唐虞，地品布道大師，是宗主親自邀請來的。」
「你應該明白怎麼做。」
那執事點了點頭：
「明白。」
領完物品後，兩人離開執事閣，前往分配給唐虞的修行居所。
一路上，唐虞能感覺到暗處有許多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修為似乎不止開竅、叩宮，甚至還有紫府境。
他收回神念，神色淡然，這盜天仙宗的外門，看來並不簡單。
……
暮色四合，謝辭碑將他帶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到了。」
唐虞抬眼望去，只見一座獨門小院坐落於拾遺谷西側的山腳下，背靠一片青翠竹林，門前溪流潺潺，蜿蜒而過。
環境倒是清幽。
「此處原本是一位外門執事的居所，後來他晉升內門，便空置了下來。」
謝辭碑推開竹籬院門，側身讓開：
「雖然簡陋了些，但勝在清淨，無人打擾。唐師弟若不滿意，改日我再替你換一處。」
唐虞走進院中，目光掃過——三間瓦房，一個小院，院中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雖算不上氣派，卻也乾淨整潔。
他搖了搖頭：
「不必麻煩了，我在外門估計待不了多久。」
「對了，謝師兄，我還有些事想向你請教，不知可否……」
謝辭碑步入院中，順手關上門：
「正好，我也有事要交代你。進去說吧。」
……
隨後，兩人來到老槐樹下的石桌旁坐下。
謝辭碑率先開口：
「唐師弟，方才你應該感知到了，這外門臥虎藏龍，紫府修士大有人在。」
唐虞疑惑道：
「紫府修士為何會在外門？」
謝辭碑意味深長地解釋道：
「我盜天仙宗中，無時無刻不在『盜』。弟子之間在盜，長老之間也在盜。但都遵守一條規矩——不傷及他人性命。至於方式，你能想到的都有。」
「被盜得多了，盜績便成了負數，所以才淪落外門。」
「這便是我要提醒你的事，莫要相信外門任何一個人。否則，你最後會一無所有，盜績淪為負值。」
唐虞神色微變，語氣中帶著幾分鄙夷：
「真是不美！」
若非有要事在身，他真想好好說教一番，讓這些人知道何為美。
……
他無奈嘆了口氣，直入正題：
「謝師兄，如何才能進入盜天寶庫？」
謝辭碑微微一愣，解釋道：
「看你對宗門的貢獻。盜績滿足盜鐘六響以上，便可進入盜天寶庫一次。」
「比如我除孽閣，完成一次紫府境的除孽任務，便可獲准進入。」
「當然，還有一個方式，應該很適合現在的你，進入內門，去闖盜塔。若能抵達第九十九層，同樣可以進入盜天寶庫。」
「至於如何進入內門，師弟可以看看方才領取的《盜天規要》。」
這麼一說，唐虞的目標瞬間清晰了。
「多謝師兄告知。」
他微微頷首，接著問道：
「還有一事。師兄可否與我說說那位藍霧長裙太上長老的來歷？」
提起那位，謝辭碑整個人怔住了，自己能憑藉濁竅之資修煉到紫府，也多虧她的幫助。
良久，他才壓低聲音，語氣意味深長：
「唐師弟，有些東西我不便透露。但人盡皆知的事，我倒可以與你說說。」
「那位太上長老是我宗的客卿，除了偶爾會去除孽閣，平日裡幾乎不問世事。其峰下也只有紅穗師妹一個弟子。」
「至於她的來歷，我並不清楚。自我加入盜天仙宗，她便已在門內了。」
唐虞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多謝師兄告知。」
謝辭碑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小院。
天色漸暗，微風拂過，樹葉嘩嘩作響。
唐虞走進屋子，坐在窗前，取出《盜天規要》仔細研讀。
月明星稀時，他合上了規要，心中已然明了進入內門之法。
恰在此時，院外似乎有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