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拾階而上,雲霧漸濃。
唐虞與沐旋行至竊天峰中層,洞府所在之地豁然開朗——
三百餘座洞府沿山壁開鑿,呈環形排列,層層疊疊,蔚為壯觀。
每座洞府相距三丈有餘,洞口或方正、或拱圓,皆以青石為框,石面鐫刻陣紋,靈光流轉不息。
有的洞府門前懸著一盞琉璃燈,燈火搖曳;有的栽著一株靈植,枝葉探出崖壁,迎風舒展;還有的索性在洞口掛了一道竹簾……
山壁之上,藤蘿垂掛,靈泉滲流。
水滴沿著石縫滴落,在崖底的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迴響。
偶有幾株古松從石縫中斜逸而出,虬枝盤曲,針葉蒼翠。
沐旋跟在唐虞身後,神色間隱隱有些擔憂:
「公子,司空闕畢竟是道榜第五,叩宮圓滿的修為。你當真要現在就挑戰他?」
唐虞腳步不停,語氣隨意:
「怎麼,你覺得我會輸?」
「不……」
沐旋遲疑了一下:
「我只是覺得,可以再多做些準備。」
「準備?」
唐虞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意味深長:
「你方才的那番話,可不是這個意思。」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一座洞府前。
這座洞府明顯寬敞許多,洞口上方刻著「天字五號」四個字,石門上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靈珠,散發著淡淡的瑩光。
唐虞轉頭看向沐旋:
「這就是司空闕的洞府吧?」
沐旋眸中閃過一絲殺意,點頭道:
「是的,公子。只是不知他是否在府中。」
「那還不簡單,敲門就是了。」
話音未落,唐虞並指如劍,一道庚金劍指朝著洞府大門激射而去。
嗤——!
劍氣破空,石門巨震,碎石簌簌落下。
片刻後,洞府內傳出一道低沉的聲音:
「何人喧譁?」
石門緩緩打開,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鷙之氣,目光銳利如鷹隼。
正是司空闕。
……
司空闕微微一愣,顯然被唐虞的容貌驚了一下,目光落在沐旋身上時,瞬間恍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我道是誰,原來是沐長老。」
「怎麼,被我玩膩了,又找了個小白臉來撐腰?」
沐旋臉色一白,眸中殺意洶湧,指尖微微顫抖,卻沒有開口。
唐虞上下打量了司空闕一番,忽然笑了:
「呵,呵呵——!」
他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評價一件不入眼的貨物:
「司空闕是吧?」
「我原以為,能做出那種豬狗不如之事的人,至少該有副好皮囊。畢竟,騙色這種事,總得有點本錢吧?」
他目光在司空闕臉上掃了一圈,語氣愈發漫不經心:
「可你看看你自己——眉眼陰鷙,面相刻薄,嘴角歪斜,氣質猥瑣。」
「從頭到腳,沒有一處能入眼。」
「就你這副嘴臉,扔進人堆里都得被嫌棄。也就騙騙涉世未深的傻姑娘,但凡見過幾分世面的女子,看你一眼都嫌髒。」
司空闕臉上的譏誚漸漸凝固。
唐虞偏過頭看向沐旋,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沐旋啊沐旋,你當年是不是修煉走火入魔傷了眼睛?」
「這種貨色你也看得上?還被他騙了色?」
沐旋嘴角一抽,低下頭,沒有說話。
司空闕臉色鐵青,周身靈氣翻湧,殺意毫不掩飾:
「你找死。」
唐虞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今日我來,就兩件事。」
「第一,你的洞府歸我了。」
「第二,你的賤命,我也收下了!」
……
「就你?」
司空闕冷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唐虞:
「一個叩宮中期的廢物?」
話音未落,他指尖凝霜,一指彈出。
寒氣如箭,直射唐虞眉心。
唐虞反應極快,戊土靈盾瞬間凝聚身前。
嗤——!
一聲輕響,寒氣消散,戊土靈盾紋絲不動。
唐虞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嘲諷:
「道榜第五,就這點本事?」
司空闕眉頭微凝,隨即冷笑道:
「若不是怕毀壞洞府,你早已是個死人。」
他頓了頓,殺意凜然:
「有種,隨我去論道台。」
唐虞惋惜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真是不美。」
「看來,只能讓你多活一會兒了。」
「囂張!」
司空闕譏笑一聲,身化寒氣,朝論道台方向掠去。
唐虞身化閃電,緊隨其後。
沐旋一言不發,緊緊跟上。
方才洞府前的動靜,早已驚動了附近洞府的弟子。
消息如風,迅速傳遍了竊天峰中層——
「有人要挑戰司空闕?」
「誰這麼大膽子?」
「聽說是昨日那個被貶去外門的唐虞……」
「叩宮中期挑戰道榜第五?他瘋了?」
議論聲中,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手中的事,朝論道台的方向趕去。
……
約莫酉時。
夕陽斜掛,天邊燒成一片昏紅。
論道台四周,已聚了上百道人影。
來的人,自然不止竊天峰上的弟子,還有其他峰的弟子,幾乎都是來看熱鬧的。
畢竟,唐虞昨日在盜天峰鬧出的動靜可不小。
高處地面三尺、方圓三十丈的白玉石台之上,兩道身影相隔三丈。
司空闕負手而立,黑衣獵獵,面色陰沉如水。
周身寒氣縈繞,腳下的青石台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在夕陽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對面,唐虞白衣如雪,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而在兩人中間,是負責弟子之間生死決鬥的黑袍執事。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兩人,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全場嘈雜:
「內門弟子唐虞,挑戰內門弟子司空闕。」
「此戰,生死戰!」
話音落下,他飛身掠下論道台,右手一揮。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響起,論道台瞬間被一道金色光幕籠罩。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
「竟然是生死戰!」
「我還以為只是為了爭奪洞府呢……」
一名弟子瞥見看台之上出現的一道青衫身影,不由驚呼:
「若只是單純爭奪洞府,也不至於連大師兄都來了。」
另一名弟子同樣驚呼:
「不僅大師兄來了,紅穗師姐竟然也來了。」
「這麼說,空師兄也來了?」
「是的,盜天三傑,全到了。」
謝辭碑負手立於看台一角,目光平靜地望著台上。
紅穗站在另一側,玩味的目光落在唐虞身上,沒有絲毫擔憂。
而她身後不遠處,空攬月抱臂而立,面色不善。
台下數百道目光,齊齊匯聚於論道台中央。
生死戰,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