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商白舜」三個字。
赤玉案前,紅穗整個人僵在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望著殿前那道白衣身影,眼眶莫名濕潤。
她定了定神。
片刻後,殿中傳來一道聲音:
「認識。」
唐虞身子一顫,心中莫名慌亂起來。
前世,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為何會沒有記憶?
為何會對虞傾幽失約?
殿中這人,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他聲音有些發顫:
「那你知道……他重生了嗎?」
紅穗看著那道背影,嬌軀一顫,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眼角卻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淚水。
她抿了抿唇。
殿中再次傳來那道聲音:
「我知道。」
唐虞有些失神,嗓音變得沙啞:
「那你知道……我就是他嗎?」
紅穗眨了眨眼,拂袖擦去臉頰淚痕。
殿中聲音依舊冰冷:
「知道。」
唐虞上前一步,沉聲道:
「我想見你……」
紅穗心裡輕嘆:你倒是回頭看看呀,我就在你身後。
可等了許久,唐虞始終沒有回頭。
殿中:
「你之前見過了。」
唐虞微微一怔,忽然問道:
「我上輩子……是欠了你什麼嗎?」
紅穗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她也不知道欠不欠。
良久,殿中:
「不欠。」
唐虞鬆了口氣。既然不欠,那就沒什麼好糾結的了。
「那前輩能和我說說我前世的事嗎?」
「我只知道我是商白舜的重生,卻想不起任何記憶。」
紅穗心中恍然,果然如他死前所說的一樣,他重生後,會失去所有記憶。
那他是如何想起這個名字的?
是虞傾幽那個賤人告訴他的嗎?
……
殿中:
「本座了解得不多。你想知道什麼?」
唐虞沉思片刻,問道:
「前輩可知虞傾幽?」
紅穗眉頭微凝——果然是這樣。
殿中:
「知道。」
「那前輩可知……我和她之前的約定?」
紅穗有些不淡定了。
他沒有記憶,那定然是虞傾幽告訴他的。
看來,在大虞仙朝這段時間,他和虞傾幽之間發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絕不是自己從虞傾幽手下了解到的那樣。
難怪在洞天入口前,唐虞假死時,虞傾幽會是那副神色。
殿中:
「嗯。」
這也知道?
唐虞心下微動。
不對,自己前世瘋狂追求虞傾幽,應該是眾人皆知的事,她知道也正常。
他正想繼續問下去,殿中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呵!」
「本座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
「你得先告訴本座,你和虞傾幽之間,發生了什麼?」
唐虞沉默了幾息,搖頭道:
「前輩,這是秘密,恕晚輩不能透露。」
紅穗死死盯著唐虞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探究——果然不是簡單的師徒關係。
殿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一道帶著試探意味的聲音:
「其實你不說,本座也知道。無非是情愛之事。」
「本座提醒你一句,既然重活一世,就莫要再沉迷於情愛,修行才是正事。」
「她,並不值得。」
「不然,怕是又和百年前一樣,死在了赴約的路上。」
唐虞心頭巨震,連忙問道:
「前輩的意思是……百年前,我並未失約?」
紅穗微微一愣,隱隱猜到了虞傾幽和唐虞說了什麼。
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他都重活一世了,還不肯放過他。
不行,還是得問清楚他和虞傾幽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
微風拂過,赤霄台上楓葉沙沙作響。
良久。
殿中才再次響起那道聲音:
「那你倒是說說,你和虞傾幽之間發生了什麼。」
「本座看看,有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唐虞沉吟片刻,反問道:
「前輩就這麼好奇?」
紅穗咬了咬唇。
殿中的聲音沉了幾分:
「本座與你說這麼多,是看在你是商白舜轉世的份上。」
「既然你不願透露,那便離開吧。」
百年前最後一次約定,終究是自己的心結。
唐虞掙扎了片刻,還是緩緩開口:
「前輩,我又像上一世那樣,和她約定了一百次。」
此話一出,紅穗徹底無法淡定了。
她很想衝上去揪起唐虞的衣領,狠狠扇他幾巴掌。
可她咬了咬牙,眸中閃過一絲無奈,終究什麼也沒做。
殿中傳來嘲弄的聲音:
「當真可笑。上一世你便是因此而死,沒想到這一世還是如此。」
「你,當真是無可救藥了。」
唐虞心中一凜,追問道:
「前輩可否說說,那第一百次約定,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為何會死?」
紅穗回想起他死前的那段畫面,眼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兩行清淚。
她轉過身去,不再看唐虞。
殿中:
「第一百次約定,你並未失約。你去見她了。」
「可惜被有心之人算計,你並未見到她,還化為了孽。」
「最後被虞州修士追殺至絕路。」
「死了。」
……
唐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紅穗忍不住想回頭看他。
然後,他笑了。
笑聲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卻比哭還難聽。
「呵……呵……呵……」
自己沒有失約。
而是死在赴約的路上了。
笑聲漸漸收斂,唐虞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聲音卻異常平靜:
「那前輩可知,算計我的人是誰?」
「大虞皇子。不過已經被你殺了。」
殿中的聲音變得語重心長:
「前塵往事,既然你選擇了忘記,那就莫要再糾結。」
「重活一世,也莫要再被情愛束縛。你可明白?」
唐虞愣了愣,隨即點頭:
「晚輩明白。」
殿中問道:
「既然明白,你還要回去見她嗎?」
唐虞解釋道:
「要去。我與她還剩下二十四次約定尚未完成,就當是彌補遺憾吧。」
殿中怒斥:
「當真糊塗。情愛越是糾纏,陷得越深。」
唐虞語氣篤定:
「前輩放心,我很清醒。」
「滾!」
一聲冷斥從殿中傳來,伴隨一道力量將唐虞從殿門口轟開。
唐虞穩住身形後,朝殿內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告知。」
話音落下,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四周,落在紅穗的背影上。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一愣,若有所思,隨即打趣道:
「紅穗仙子,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莫不是聽了我的故事,被我的痴情感動哭了?」
紅穗白了他一眼,語氣玩味:
「追求九十九次還得不到,那叫舔狗!」
唐虞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勁——
「舔狗」這個詞,不該是從她口中說出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