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悄然浮現在半空。
來人一襲煙青色長袍,容貌俊美,正是虞北王虞閒。
唐虞心頭一緊,面上卻迅速堆出恰到好處的驚惶,抱著虞傾幽搶步上前,聲音發顫:
「見、見過前輩!有孽!有孽啊!」
「我大虞仙朝竟出了神台境的孽!」
虞閒目光掃過二人,在虞傾幽蒼白帶血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神念輕輕一探,確認她並無大礙,神色才緩和了幾分。
他看向唐虞,沉聲問道:
「那孽逃往了何處?」
唐虞目光游移,左顧右盼,語氣含混不清:
「好、好像是這邊……不對不對……好像是那邊……」
他沉默片刻,似在極力回想。
隨即恍然般抬手一指,正是與上邪尊主遁走完全相反的方向:
「沒錯!就是那邊!」
「晚輩記得清清楚楚!」
虞閒眉頭微凝,正要提氣追去,唐虞忽又開口:
「前輩且慢!」
「我師尊的傷……要不要緊?」
「她會不會沾染了孽氣?」
虞閒急於追敵,卻仍耐著性子答道:
「傾幽無礙,只是氣息紊亂暈過去了。你送她回去。」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全程虞傾幽都闔著雙眼,安靜得像是真的昏迷。
可她的心緒從未如此翻湧:唐虞與那孽,究竟是什麼關係?
為何他拼命護著她,又為了她,對自己這般態度?
她正要睜眼質問,卻聽又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
月光之下,一道金色身影凌空而立。
來人身穿繡龍金袍,面容威嚴,通體散發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度——
正是大虞仙朝之主,虞皇,虞武寰。
他俯視二人,沉聲發問:
「那孽逃往了何處?」
語氣中已帶薄怒。
唐虞正欲故技重施——
咻咻咻!
八道身影先後破空而至,赫然是八大世家的老祖。
眾人向虞武寰垂首拱手:「參見虞皇!」
虞武寰微微擺手,沒再看唐虞,語氣不容置疑:
「能修到神台中期的孽,必然狡詐多端。」
「爾等兩人一組,分東南西北搜尋,一有消息,即刻傳訊。」
「是!」
八位老祖應聲而散。
唯獨莫家、柳家老祖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瞪了唐虞一眼。
唐虞心頭微凜,面上卻不露分毫。
隨後,虞武寰才重新看向唐虞,問了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問題:
「虞閒往哪個方向去了?」
唐虞心頭一緊,卻不敢遲疑,抬手朝虞閒離去的方向一指:
「那邊。」
「帶傾幽回去療傷。」
虞武寰吩咐一句,身形一晃,卻是朝著與虞閒截然相反的方向掠去。
而那個方向,恰好是紅穗遁走的方位。
唐虞望著虞皇遠去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本可以像糊弄虞閒一樣再指一個假方向,可若虞皇正好撞見虞閒,自己的謊言便不攻自破。
他只能說出實話。
然而虞皇偏偏捨棄了虞閒的方向,反其道而行,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早已看穿了自己的把戲?
他無力地嘆了口氣,心中愈發擔憂紅穗的處境。
……
就在這時,懷中的虞傾幽忽然睜開了眼,死死盯著他,聲音冰冷:
「逆徒,你和那孽,到底是什麼關係?」
唐虞垂下目光,沒有迴避,坦然道:
「她是我道侶,一起雙修過的道侶。」
虞傾幽瞳孔驟縮,難以置信:
「她可是孽啊!你知道孽是什麼嗎?」
她頓了頓,語氣沉痛:
「孽是修仙界的毒瘤,是全天下修士的敵人。你怎麼可以和她結為道侶?」
「逆徒,你是瘋了嗎?」
唐虞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涼薄:
「那又如何?不管她是不是孽,她都是我的道侶。」
「我前世就是孽,也做過全天下人的敵人。」
虞傾幽啞然,幽色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
……
這時,其他紫府修士也相繼破空而至。
最前方,赫然是太子虞無道帶領的玄甲衛。
他落至唐虞面前,先神色不善地掃了他一眼,目光才落在虞傾幽身上:
「姑姑,你怎麼樣?」
「無礙。」
虞傾幽淡淡回了一句,便閉上雙眸。
虞無道又問:
「那神台中期的孽,究竟是何人?」
虞傾幽微微一怔,抬眸看了唐虞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試探:
「三年前,擄走我那人。」
此言一出,虞無道神色驟變,那段屈辱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他眸中翻湧起憤恨之色:
「此孽竟還敢踏足我大虞仙朝,當真是膽大包天!」
「這一次,有父皇親自出手,看她還能逃到哪去!」
唐虞眉頭緊鎖,心緒卻早已飄向遠方,紅穗孽氣失控,身後還有虞皇和大虞仙朝的神台大能。
他越想越焦躁,直接無視了虞無道,目光越過他,落在玄甲衛中沈映煙與玉施二人身上。
他抱著虞傾幽上前一步,沉聲吩咐:
「送我師尊回去療傷!」
沈映煙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伸手從他懷中接過虞傾幽。
虞傾幽心頭一緊,頓時生出一股不安,厲聲喝問:
「逆徒,你要去哪?」
「斬孽!」
唐虞冷冷丟下兩個字,虛白之翼無聲展開,身形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不知死活!」
虞無道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虞傾幽:
「姑姑,我送你回去。」
「斬孽?」
「呵呵!」
虞傾幽沒有接話,只意味深長地輕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沈映煙二人會意,抱著她朝虞天宮方向掠去。
……
虞無道目送虞傾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看向身後二十位紫府圓滿的玄甲衛,語氣不容置疑:
「爾等,隨我去斬孽!」
「是!」
話音落下,二十道身影騰空而起,緊隨虞無道朝唐虞遁走的方向追去。
月色暗淡,夜風漸涼。
虞無道眸中泛起陰冷的殺意。
此前與自己的未婚妻葉翎洛糾纏不清不說,如今又與姑姑虞傾幽舉止曖昧——
今夜,正是除掉唐虞最好的機會。
月色漸隱。
夜空中,三道黑袍身影悄無聲息地跟在在玄甲衛後方。
直到遠離大虞仙朝城區,確認四周無人後,其中一名女子才以神念傳音:
「情況遠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何時動手?」
為首的男子若有所思:
「總之,不能在大虞仙朝境內動手。」
他頓了頓,目光遠眺,語氣深沉:
「不過,方才那位皇子似乎也想殺唐虞。」
「看情況吧。若唐虞沒死在別人手裡,我們再動手。」
「皇甫一族的委託……可不能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