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警兆驟生,虛白之翼瞬間收攏,護住周身。
鏘!
一道刺耳尖鳴撕裂夜空,恐怖巨力轟然砸落。
唐虞整個人被硬生生砸入地面,塵土四濺,大地龜裂。
他強忍體內翻湧的氣血,趁著煙塵瀰漫之際,催動最後的靈力,身化玄黃,遁入地脈。
上方,歸七與歸九的神念緊隨而至,卻只捕捉到他消失前那一縷氣息。
「遁入地脈了?」
歸九眉頭微皺。
歸七冷哼一聲:
「布結界,封死這片地脈,我看他能躲到幾時!」
歸九掌心一翻,血色陣盤浮現,八道陣旗電射而出,分列八方。
嗡——!
血色光幕沖天而起,方圓五十丈盡數籠罩,連地底深處也被結界封得密不透風。
唐虞遁入地脈五十丈,正要繼續下潛,卻一頭撞上無形屏障。
他試圖掙扎,可靈力已然見底,周身土層擠壓而來,整個人如同被鑲嵌入巨石中的泥像,動彈不得。
地面上,歸七與歸九探出神念,緩緩掃過地脈。
感知到那團微弱的氣息一動不動,歸九沉聲問:
「怎麼辦?掘地三尺?」
歸七搖了搖頭:
「五十丈深的地脈,掘開要耗費數個時辰,不值得。」
他頓了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等。」
「等什麼?」
「等他恢復些力氣,自己出來。」
歸七抬眸望向西方,目光幽深:
「你忘了那尊孽主?此人從大虞仙朝一路追出來,為的就是那孽主。」
「他躲不了太久,總歸要出來。」
歸九沉默片刻,不再言語。
……
地脈深處。
唐虞如被千斤巨石壓頂,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傷勢,運轉《混沌四極煉體法》,引動地脈中濃郁的玄黃之氣,一點點淬鍊肉身。
一刻鐘後,他終於恢復了幾分肉身力量,將擠壓在周身的土層撐開數寸,喘了口氣。
隨即,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靈玉,開始恢復靈力。
他一邊汲取靈玉中的靈氣,一邊在腦中盤算:
短時間內,神念、肉身、靈力三者不可能盡數復原。
地脈中黃氣充足,肉身恢復尚可,但神念虧空最難補;眼下最要緊的是靈力,沒有靈力,什麼術法都催動不了。
等天明,便擲一次骰子。
堪比道竅天驕的兩位血孽修士,實力不容小覷。
擲完骰子後,兩欲加身,那二人不足為懼,把二人斬了之後,就去找紅穗。
他望著頭頂深沉的土層,眸中掠過一絲焦躁。
希望紅穗,別出事。
……
虞州地界,西境,臨近邊城。
百丈虛空之上,上邪尊主懸空而立。
墨金孽氣內斂入體,她的神志已恢復清明。
被一眾神台修士追殺了將近一日,暫時擺脫,得以喘息。
再往前行,便是虞州邊城,只需搭乘跨域傳送陣,便能遠走中州,徹底擺脫大虞仙朝的追殺。
可她低頭看著掌中的命魂燈,卻猶豫了起來
唐虞在身後追來,她是知道的;無何鄉那三名殺手的目的,她也大概猜到了。
此刻,唐虞的命魂燈,位置沒有再動。
很有可能是被三位無何鄉殺手纏住了。
初入紫府的唐虞能夠戰勝三位無何鄉的殺手嗎?
估計勝算不足三成。
因為她曾在無何鄉待過,裡面的殺手基本都是血孽,實力更是堪比道竅天驕。
念頭至此,她不再猶豫,身形一轉,朝著命魂燈指引的方向疾掠而去。
同一時刻,虞州邊城。
跨域傳送陣光芒亮起,一襲青袍僧人自光柱中緩緩走出。
他眉眼俊美,眉心一株青蓮印記熠熠生輝,周身氣息沉凝,赫然已是神台初期。
正是小西入世者,空禪義。
他方才破境出關,便收到消息,虞州竟有神台中期的孽主現世。
除孽乃入世者之本分,他自然要來。
未等城中修士看清來者何人,他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掠大虞仙朝方向而去。
……
翌日,東方既白。
山谷的地貌隨著天光漸亮而徐徐展露。
四面矮山環抱,樹木蔥鬱,山石稀少,看起來是一處清幽之所。
血色結界籠罩著方圓五十丈,在晨光中泛著妖異的光澤,是這片山谷唯一的異物。
地脈深處,唐虞已將周身土層生生撐開三尺。
幽游血脈的恐怖的恢復能力已經將傷勢盡復。
靈力恢復了大半,肉身之力也恢復了三成,神念卻是不夠施展道竅神通。
雖然遠未抵達巔峰,但已足夠一搏。
估摸著一日的時間間隔過去,他自儲物戒中取出六欲魔骰,指尖一點靈光亮起,照亮狹小空間。
揚手一擲,骰子落在腳邊,快速轉動。
唐虞盯著那枚紫金色的骰子,目光沉靜。
狂欲的狀態之下,他心中沒有半分慌亂,甚至覺得,無論擲出什麼,都能接受。
骰子轉速漸緩,終於停下。
朝上的殷紅古字赫然是——
嗔!
怒火化為戰力,越戰越勇,越怒越強。
念頭未落,骰身猛然一顫,一道紅芒激射而出,沒入眉心。
嗡——!
腦海中盪開一陣轟鳴,一股煩躁自胸腔升騰而起,唐虞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本打算多等片刻,等嗔欲充分放大再出去。
可這個狹小的地脈空間,越看越心煩。
嘭!
他一拳砸在土壁上,泥土簌簌而落。
一想到那兩個將自己逼進地底、困了整整一夜的雜碎,唐虞胸中便燒起一團無名怒火。
一個憤怒的咆哮在腦海中炸響:
「等個鳥蛋!出去把他們宰了!」
另一個聲音冷冷壓回:
「話雖如此,但你給老子閉嘴,現在是我說了算。」
嗔欲更怒:
「聒噪!滾下去!」
狂欲也很不爽: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滾下去!」
兩道慾念之聲在腦海里來回撕扯,誰也不肯讓步。
許久之後,方才歸於平衡。
唐虞睜開雙眼。
左眼,怒火熊熊燃燒;右眼,狂意翻湧如沸。
他嘴角揚起一個森然的弧度:
「該去,殺人了。」
話音落下,身化玄黃,沒入土層,朝頭頂猛然衝去。
幾個呼吸後。
嘭!
一道身影破土而出,煙塵四濺,落於山谷之中。
唐虞抬眸,目光掃過整個山谷,落在歸七與歸九的身影上。
他開口,聲音帶著七分狂、三分怒:
「你們,準備好怎麼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