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嬋曦耳根微燙，目光掠過前方已遠遠避開的顧拾祁與池憐霧，才輕輕應了一聲：
「嗯。」
唐虞嘴角微揚，伸手鬆松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墨玉麒麟四足踏空，朝南邊掠去。
顧拾祁沒有回頭，神念卻清晰感知到這一幕。
他握了握拳，又緩緩鬆開，身後紫電雷翅一振，驟然加速，脫離神念感知範圍。
池憐霧看了一眼麒麟背上相依的兩人，沒來由地心底一悶。
她皺了皺眉，將這絲異樣壓下去，御劍朝顧拾祁追去。
唐虞望著兩道迅速消失的身影，沒有加快速度。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素嬋曦，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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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曦，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與我這般吧？」
素嬋曦靠在他胸口，禪心微漾，臉頰泛起淺淡緋色。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頭看向他的下頜，語氣俏皮：
「菩薩這是在感悟紅塵，你別多想。」
風聲貫耳，腳下的山川緩緩向後掠去。
唐虞鬢邊髮絲隨風揚起，他望向前方，打趣道：
「那菩薩歷劫紅塵後，會把我拋棄嗎？」
素嬋曦將臉頰貼在他胸口，靜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若有深意道：
「菩薩可不會留下執念。」
唐虞感受著懷中溫軟的嬌軀，心跳快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語氣試探：
「所以，你這次也和前幾次一樣，回去之後，便會斬斷念想嗎？」
素嬋曦點了點頭，解釋道：
「我師兄、師尊他們一眼便能看穿我的心思。」
「因為我現在還是小西天的小菩薩，我必須這樣做。」
……
唐虞低頭看著她，片刻後，忽然笑了。
他颳了刮她的瓊鼻，語氣寵溺：
「沒事，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反正我都習慣了。」
素嬋曦手心酥麻，她移開目光，一本正經道：
「修佛先修心，每一次與你相見，都是修心的過程。」
唐虞問：
「那菩薩要修幾次心，才能徹底墮入凡塵？」
素嬋曦反問：
「菩薩墮入凡塵，那還是菩薩嗎？」
他笑了笑：
「那我可不知道。但你永遠是我心中的菩薩，無論光陰流轉、世事變遷，你一直是。」
她忽然抬眸：
「若是有一天，我不想做菩薩了怎麼辦？」
唐虞眸光閃爍，聲音放輕：
「那就做你想做的女魔頭。」
她忽然道：
「我現在就想。」
「啊？」
唐虞愣愣看著她，一時不知她此話何意。
素嬋曦從他懷中起身，轉過身子，正視他的眼睛。
然後她雙手環過他的脖頸，輕輕攬住，臉頰一寸一寸地靠近。
直到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她才停下。
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的唇瓣上，她眼底帶著一抹頑皮：
「你喜歡女魔頭嗎？」
唐虞喉結滾動，心頭狂跳，聲音有些發澀：
「你……想做什麼？」
素嬋曦的臉頰紅得誘人，心跳卻不比他慢半分。
她沒有說話，只是抿了抿唇，緩緩閉上眼睛。
唐虞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再猶豫，閉上眼睛，吻住她的唇。雙手環在她腰間，卻沒有多餘的動作。
素嬋曦鬆開環著他脖頸的雙手，雙手抵上他的肩頭，輕輕一推。
唐虞沒有抵抗，鬆開手順著她的力道躺在墨玉麒麟背上。
他以為到此為止，剛要睜眼，身上卻忽然傳來柔軟的觸感。
再睜眼，是她紅撲撲的臉頰。
素嬋曦伏在他胸口，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軟軟的：
「你閉上眼睛，不准亂動，可以嗎？」
「好。」
唐虞依言閉眼。
素嬋曦靠回他的胸膛，聽著他擂鼓般的心跳，嘴角揚起甜甜的弧度。
她把耳朵貼得更近，像在確認這顆心確實為她而跳。
暖流自心間化開，她也閉上眼。
風聲從耳畔拂過，墨玉麒麟踏雲而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
日暮西垂。
天邊雲層被霞光染成層層疊疊的橘紅。
直到這時，素嬋曦才從唐虞身上緩緩起身，走到墨玉麒麟頭頂，站定，望向天邊晚霞。
暮風拂起她垂落的發梢，霞光落在她素白紗袍上，泛出淺淡金芒。
唐虞沒有起身，枕著雙臂躺在麒麟背上，望著她背影，想著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兩人都沒有說話，沉默像一段被拉長的黃昏。
不知過了多久，素嬋曦忽然回頭，莞爾一笑：
「唐虞，你過來。」
唐虞起身，走到她身後。
她張開雙臂，往後一倒，他伸手接住了她。
唐虞低頭，下頜抵在她肩頭，輕聲問道：
「你是不是在放縱自我？」
素嬋曦沒有回答，抬手指向天邊：
「夕陽真美。」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輕笑：
「沒你好看。」
她把頭往他懷裡靠了靠，沒有接話。
兩人靜靜地看著夕陽西沉。
直到最後一縷光線沒入天際線，素嬋曦才輕聲開口：
「唐虞。」
「嗯。」
「你喜歡我嗎？」
「喜歡。」
「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
「但我現在並不能給你任何承諾，你會怪我嗎？」
「我不會。」
「我想我該收心了。」
「好。」
唐虞鬆開了她。
素嬋曦沒有回頭，在麒麟頭頂靜立片刻，才輕聲開口：
「謝謝你。」
「不客氣。」
話音落下，她縱身一躍離開墨玉麒麟，隨後喚出菩提袈裟，朝前方加速掠去。
唐虞收起墨玉麒麟，背後虛白之翼一振，緊隨其後。
暮色徹底合攏，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入漸深的夜色之中。
……
一個月後。
清晨。
南越河面已寬至數里，碧波浩渺，兩岸靈田阡陌，村落依水而建。
四道身影凌空御風，自北向南破空而行。
唐虞在前，虛白之翼淡若流光，衣袂獵獵。
素嬋曦與他相隔丈許，始終保持著這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顧拾祁與池憐霧各據一側稍後方。
素嬋曦望向前方逐漸開闊的河面，輕聲開口：
「南越河要入海了。」
河出之地，天與海之間，一座巨城的輪廓緩緩自晨霧中浮現——
南疆仙城。
它盤踞在南海之濱，背倚青冥，面朝滄海。
城牆通體以深海礁岩砌成，高逾百丈，蜿蜒如一頭蟄伏的巨龍，向兩側延伸至視野盡頭，將整片海灣環抱入懷。
牆體被千年潮汐沖刷得光滑如鏡，晨光落在上面，浮著一層幽藍水光。
每隔一段便有一座望樓，樓尖懸著鮫油長明燈，晨光未盛，燈火尚明。
南越河自北而來，穿城而過，將巨城一分為二，又從南面河口湧入大海。
河水入海處，碧色與黛藍交匯，涇渭分明。
「好一座南疆仙城。」
顧拾祁收攏紫電雷翅，落在城門外的石坪上，目光掃過城郭，帶了幾分讚嘆。
池憐霧御劍落地，抬手拂了拂微亂鬢髮，望向城門：
「且先入城再說吧。」
唐虞收起虛白之翼，踏在城外的青石地面上。
素嬋曦站在他身側三尺，不遠不近。
他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揚：
「走吧，進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