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兩人的注視之下，唐虞打開婚牒：
「大虞仙朝·東宮婚書
皇天后土，日月昭昭。
大虞仙朝太子虞無道，承天命之正統，秉社稷之重器；葉氏嫡女葉翎洛，鍾靈毓秀，德配蘭芷，實為宗室之良配。
今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伏願琴瑟在御，歲月靜好，陰陽和而萬物生，伉儷諧而家國昌……恐無憑據，特立此婚書為證。」
看完之後，唐虞頗有底氣道：
「看吧，我就說不是我的婚書。」
「這是，之前被我殺死的大虞仙朝太子虞無道和……葉家小姐的婚書。」
素嬋曦眉頭漸舒，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原來是葉道友的婚書，我還以為是紅……的婚書呢。」
她話尾那個名字含在舌尖，終究沒有吐全，但意思已經足夠在場兩人聽明。
顧拾祁眸中失落一閃而逝，語氣帶著幾分猜測：
「唐兄不會是因為殺了這仙朝太子被通緝，才逃到中州來的吧？」
唐虞嘴角一勾，語氣不屑：
「只不過殺了區區一個仙朝太子，何足掛齒？」
「即墨一族姐弟皆死於我手，那即墨商會又能耐我何？」
此話落下，顧拾祁兩人都不足為奇。
但一旁的鄒全卻是微微一僵，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著唐虞。
手中剛拿起的一方玉匣停在半空，過了兩息才緩緩放下，失聲脫口：
「你……你就是那個禍亂古墟的唐虞？！」
「哦？」
唐虞眉頭一挑，看向鄒全，語氣玩味：
「怎麼？你有意見？」
「咳咳！」
鄒全乾咳一聲，擺了擺手，臉上堆起一層更深的笑意，現在算是徹底明白這些物品的來歷。
「沒事沒事。」
「唐小友天縱之才，老夫佩服，老夫佩服！」
……
嘴上說著，心裡卻已飛快盤算開。
他看了看唐虞，又掃視了長案上的物品一眼，斟酌道：
「唐小友，我百里商會出價童叟無欺，先前估算的價格絕對合理。」
「八萬九千……嗯……」
略微沉吟，鄒全抬眸看向唐虞，語氣帶著幾分示好：
「老夫做主，給唐小友湊個整，九萬上品靈玉如何？」
唐虞眸光流轉，豈會看不出這份交好之意，毫不客氣道：
「沒想到你百里商會還挺有眼力見，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唐小友還真是豪爽。」
鄒全臉色一喜，點了點頭，傳訊喚方才的執事。
接著將長案上的物品一一分類收進數個儲物戒指中。
片刻後，方才帶路的青衣執事走進雅間之中，朝眾人拱了拱手後，走到了鄒全面前。
鄒全吩咐了幾句後，青衣執事拱手離開，他才開口道：
「請唐小友稍等片刻。」
「好。」
唐虞微微頷首，轉身走向窗邊。
顧拾祁則是上前，也取出十來枚儲物戒指，以及些用不上的物件，準備出手：
「鄒前輩幫我看看，值多少靈玉。」
鄒全掃了一眼，拿起一塊赤黃雷弧閃爍晶石打量一番，突然眼前一亮，驚呼道：
「竟然是千年的赤陽雷晶，不會是在古墟陽雷荒原得到的吧？」
顧拾祁嘴角微揚，點了點頭：
「沒錯。」
他話落時，餘光不動聲色地瞥向兩人。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這邊。
顧拾祁垂下目光，語氣平淡幾分：
「這一塊價格多少？」
「一萬上品靈玉起步……」
素嬋曦二人還是沒有回頭。
……
唐虞站在窗邊，目光望著窗外沿河蜿蜒的街景，思緒卻已越過萬水千山，落回大虞仙朝稷下仙宮。
那位亦師亦友的葉師姐，最後一次在道院幫自己磨鍊戰鬥技巧之後，便再未見過。
她不願成為家族利益的犧牲品，像一隻掙脫樊籠的飛鳥，飛離大虞仙朝，飛離了虞州，只留下一句「有緣再會」。
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沉思之際，耳邊忽然傳來素嬋曦的聲音：
「你有心事？」
唐虞將那封婚牒收進儲物戒，轉頭看向她，輕笑一聲：
「沒有，只是想起了一些大虞仙朝的舊事。」
素嬋曦眸光微凝，聲音輕輕：
「是公主殿下嗎？」
「你現在還是菩薩嗎？」
「我記得某人之前可是說過，並不在意我有多少……」
素嬋曦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去，聲音低了幾分：
「菩薩自然不會在意……」
唐虞望著她的背影，笑意愈深：
「真的嗎？」
吱呀——
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將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打破。
那青衣執事去而復返，掃了眾人一眼，快步走到鄒全面前，遞出兩枚儲物戒指。
顧拾祁的物品，不知何時也已鑑定完畢。
鄒全接過戒指，將其中一枚連同刻有「百里」二字的溫潤玉牌一併遞出，笑眯眯道：
「顧小友，這是你的四萬上品靈玉，還有我百里商會的折扣玉牌。」
「持此物，凡百里商會麾下店面，皆可享九折優惠。」
顧拾祁接過玉牌與戒指，神念一掃，確認無誤，點頭道：
「前輩客氣了。」
……
鄒全又看向緩步走來的唐虞，將兩物遞出：
「唐小友自然也是如此。」
唐虞接過戒指與玉牌，把玩片刻，收進儲物戒中，隨後看向兩人：
「若是無事，我們便走吧。」
兩人點頭，隨唐虞一同出了雅間。
身後，鄒全的聲音緩緩追來：
「我百里商會有不少好東西，三位道友不妨再看看。」
三人並未回頭，沿盤梯走下三樓，出了百里商會的大門。
素嬋曦轉頭看向兩人，含笑道：
「你們接下來還想去哪？」
見兩人一時沒有主意，她又道：
「罷了，還是我帶你們逛逛吧。」
「行。」
「可以。」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掠至半空，向南疆仙城其餘街巷深處掠去。
半個時辰後，三人基本將南疆仙城逛了一遍，才回到百里朝海樓上空。
素嬋曦看向兩人，語氣平靜：
「那我先走了。」
唐虞斟酌片刻，開口挽留：
「我看那禪院靈氣濃度挺一般的，不如隨我去甲等修煉室？」
素嬋曦搖了搖頭：
「禪院外面靈氣濃度一般，但禪房內部的靈氣，並不比這百里朝海樓的乙等修煉室差，不必擔心。」
說完，她轉身朝禪院方向飛去。
「唐老弟，你以為小西天的底蘊很差嗎？」
顧拾祁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落在百里朝海樓前，走了進去。
唐虞收回目光，隱隱猜到了她心中的顧忌——
若是她隨自己一同進入修煉室，被有心之人撞見，流言一起，暗中仇視自己的人便會多起來。
他雖不懼，卻仍願尊重她的顧慮。
這樣想著，唐虞轉身，也走進了百里朝海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