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深夜寂靜無聲,冬月走到末尾,陰沉沉的天空看不到彎月,也看不到幾顆星辰。
南方。
某軍家屬院的小樓中。
「旅長能接到您親自打來的電話,我老李真是太榮幸了,您現在身體怎麼樣了,我李雲龍雖然身在南方,但這心裡始終都惦念著您呢!等過年的時候,我就帶著田雨和孩子們去京城看您,給您帶點南方的土特產。」
李雲龍抱著電話,彎腰勾背,一臉病貓般的嬉笑,那態度要多誠懇就有多諂媚。
田雨坐在沙發上,面帶微笑的看著丈夫的姿態,當下就忍俊不禁的搖了搖頭。這種場面她雖然已經見過多次,也見怪不怪了,但每次看到,心裡都會覺得滑稽。
她身邊還坐著兩個小男孩,一個是大兒子李健,現在已經六歲多了,對很多行為已經到了能懵懂理解的年歲。
看到李雲龍的操作,他好奇的看向了媽媽田雨。
「媽,爸爸現在的樣子好像電影裡那....小龍哥說的中分頭哦,一點也不像將軍。」
沒錯,中分頭這個詞還是他在京城看電影的時候,從李望龍口中聽說的,至於為什麼還叫小龍哥,這小孩子的輩分觀念不強,加上在一起玩耍的時間也不多,每次見面被李望龍帶著小夥伴一忽悠,這又哥啊哥的叫上了。
田雨糾正了不少次,時間一長卻又忘了。
一個是小兒子李康,五六年出生,才兩歲多點,還什麼都不懂,瞪著大大的眼睛坐在媽媽和哥哥中間,咬著手指像個乖寶寶。
李雲龍聽見兒子的話,連忙捂著話筒,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
「你小子沒點眼力勁,爸爸在和你首長伯伯打電話,不許插嘴,什麼中分頭?爸爸只殺中分頭,頭髮從來不梳中分。還有,都教你多少遍了,小龍是你侄兒,是晚輩,不要喊哥哥。」
李雲龍苦口婆心的說著,田雨也沒好氣的在兒子頭上敲了一下。
李健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可小龍說大人的輩分是大人的事,咱們小孩就得稱兄道弟,以後一起當兵了那就是戰友,一個鍋里吃飯的兄弟,早晚都是兄弟,我覺得他這話有道理啊!」
「有個屁道理。」
李雲龍滿是心累的瞪了兒子一眼,有心說教兩句,無奈兒子被侄孫帶歪了,想一下掰回來有點困難,只能等他長大了自己明白過來。
關鍵旅長還在跟他通電話,哪有時間.....
「電話?」
想到這事,李雲龍暗道一聲「完了」,恨恨的瞪了兒子一眼,連忙把話筒放到耳邊。
「喂,喂,李雲龍你在幹嘛,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
李雲龍一聽這帶著火星的語氣,連忙嬉笑著回道:「在呢,在呢,我聽清楚了,都聽清楚了,旅長有什麼事您說吧!」
「我說?我都說完了,你讓我說什麼,我在等你答覆。」
「是是是,答覆,答覆。」李雲龍笑呵呵的點著頭,心裡卻急得不行,他什麼都沒聽見怎麼答覆,只能硬著頭皮道:「旅長您放心,我李雲龍保證完成任務,不過,這個.....」
「不過什麼,有屁快放,有什麼難處都說出來。」
「這個難處是有,就是有些模糊,旅長您再說一遍,讓我捋捋,嘿嘿。」
電話那頭氣得說不出話,短暫的停頓過後,很快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起:「李雲龍。」
「在。」李雲龍立馬一個立正,耳朵嗡嗡作響卻不敢拿開話筒。
「我說你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牛頭不對馬嘴呢!敢情我說了半天,你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還說什麼惦念著我,我看你是惦念我手上的馬鞭。」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李雲龍迅速搖頭否認,喊著冤枉道:「旅長,您誤會了,您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把您的話不當回事啊!我.....」
「我壓根就沒聽見,嘿嘿,剛剛孩子調皮,我捂住話筒訓了他幾句,您再說一次。」
陳司令還能說什麼?他能跟孩子置氣,沒好氣的道:「沒聽見就說沒聽見,你扯東扯西做什麼?顯擺你聰明還是顯擺你心眼多,我告訴你,這次來京城看我怎麼收拾你。」
一頓臭罵,李雲龍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就跟李健之前的動作一模一樣。
「嘿嘿,我不是怕您生氣嗎?我李雲龍就是個屁,讓您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夠了,我不跟你廢話,我已經向軍部推薦你來四九城擔任衛戍司令,這個星期之內會議就會通過,到時候你不許有任何牴觸。」
「衛戍司令?」李雲龍傻眼了,這個職位雖然不錯,但他稍微想想就知道這個位置不好坐,支支吾吾的問道:「旅長,我能反對嗎?」
「你覺得呢?這是命令,不是徵求你的意見。」
一句話說完,李雲龍只聽見電話里「哐啷」一聲,然後話筒里就出現了忙音。
李雲龍收斂笑容,看著話筒嘆氣的將它掛在座機上。
看著李雲龍的模樣,田雨疑惑的問道:「你不是一直盼著調去四九城工作,一家團聚嗎?衛戍司令還算升了一級,你怎麼看上去不高興?」
「天子腳下的實權官位,屁股底下都是刺,哪有那麼好做?再說大虎的第一軍也住在京城周邊,我們叔侄倆都保持著京畿的兵權,還不知到引來多少無端的攻訐。」李雲龍嘆氣道。
「那怎麼辦?」田雨擔心的看著李雲龍。
「還能怎麼辦?我身為軍人,就算再難,命令下來都要執行。」
李雲龍一臉嚴肅的說完,看著田雨道:「別擔心,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潛在的困難還難不倒我,去四九城也好,和大哥家挨得近以後有事也能照應。」
坐在沙發上的李健,一聽說要去四九城,心裡就興奮得不得了,跳起來喊道:「太好了,終於可以搬去四九城了,以後就可以經常和小龍哥他們玩了。」
李健正忙著高興,李雲龍和田雨卻驟然回頭,兩個人四隻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跟你說了多少次是叔叔,是叔叔,你就是拎不清,田雨去給我找根竹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