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五天。
操場上，三千多名新生分成幾十個方陣，各自訓練。
1024班的方陣前，周強正在演示「齊步走」的動作要領。
「擺臂要自然，步伐要一致，眼要平視前方！」
他走了一遍，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來，全班都有……齊步，走！」
隊列開始移動。
林逸走在第三排，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張雲帆。
這傢伙的擺臂幅度明顯比別人大，看起來像在划船。
「張雲帆！你是在划船還是在走路？！」
周強吼道。
隊列里響起壓抑的笑聲。
「笑什麼笑？！」
周強瞪了一眼，「誰再笑，全班伏地挺身！」
笑聲瞬間消失。
「張雲帆，出列！」
張雲帆苦著臉跨出隊列。
「你單獨走一遍！」
周強抱著胳膊，一臉「我看你還能畫出什麼花樣」的表情。
張雲帆深吸一口氣，開始走。
這次收斂了一些，但步伐還是有點僵硬。
「還行，有進步。」
周強點點頭，「歸隊。以後多練練，別給1024班丟人。」
「是，教官！」
張雲帆如蒙大赦，趕緊跑回隊列。
休息時間。
幾個人坐在樹蔭下，張雲帆還在回味剛才的糗事。
「你們說，教官是不是針對我？」
他一臉委屈。
「不是針對你，是你確實走得丑。」
徐朗毫不留情。
「我……」
張雲帆想反駁，但找不到理由。
林逸遞給他一瓶水，笑道：「你就當鍛鍊身體了。軍訓結束後，你的氣質肯定不一樣。」
「希望吧。」
張雲帆灌了一口水，突然壓低聲音，「誒，你們看那邊……」
他指了指不遠處。
1024班的女生方陣正在休息。
孟清歌和沈淺淺坐在一起，旁邊還有幾個女生。
「那個孟清歌，越看越好看。」
張雲帆感慨，「可惜，估計追不上。」
「你怎麼知道追不上？」
徐朗挑眉。
「直覺。」
張雲帆說，「這種女生，要麼有主了，要麼眼界高。我這種玩世不恭的三代，人家看不上。」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林逸說。
「那是。」
張雲帆得意，「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有自知之明。」
「對了，老三……」
張雲帆突然湊過來，「你跟那個沈淺淺，真的只是剛認識？」
林逸看了他一眼：「為什麼這麼問？」
「之前老大說她關注你，我還有點不信。但這兩天我發現，她老是偷看你。」
張雲帆壓低聲音，「每次你站軍姿的時候，她都會往這邊瞟。」
林逸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注意。
「可能……以前見過吧。」
他含糊地說。
「見過？」
張雲帆思索了一下，「你們都是杭城本地人，還真有這個可能。」
一直悶聲不出氣的王志強突然插了句嘴，「我聽說……沈淺淺高中時是杭城市一中火箭班的尖子生。」
徐朗眼睛一亮，「老三，你好像也是市一中的吧！」
「嗯。」
「那你跟她是校友啊，還騙我們不認識。」
「走吧，別八卦了。」
林逸不想多談，起身拍了拍褲子，「該集合了。」
張雲帆還想追問，周強的哨聲已經響了。
……
軍訓第八天。
早上起床時天就陰著，悶熱得像蒸籠。
張雲帆說「要下雨」，徐朗說「不會」，結果上午十點，暴雨毫無徵兆地砸下來。
「全體都有，回宿舍！下午訓練取消，整理內務！」
周強的聲音在雨里傳過來。
新生們四散奔逃，有人用衣服擋頭，有人直接淋著跑。
林逸跑回宿舍的時候，全身已經濕透了。
「靠，這雨也太大了。」
張雲帆脫掉濕透的迷彩服，裹著浴巾發抖。
「你不是說不會下嗎？」
徐朗擦著頭髮。
「我說的是『應該』不會下，不是『肯定』。」
「有什麼區別？」
林逸沒參與他們的鬥嘴，換了乾衣服，坐在床上看手機。
蕭忘憂發來好幾條消息。
忘憂草：少爺，羅工說《餵熊貓》前30個關卡的測試很順利，但物理引擎還得繼續調試，預計再過一周可以出完整測試版，關卡增加到50個。
忘憂草：吳工這邊，純文字聊天的雛形已經構建好。有人建議增加群聊功能，吳工問要不要加？
林逸一條一條看，然後回復。
孤舟：第一版需保持極簡，群聊功能後續疊代再加。但必須加入拍照+圖片發送功能。
孤舟：餵熊貓測試版出來後，給我發一份。我抽空完試玩一下。
忘憂草：好。少爺，你那邊下雨了嗎？這邊剛下了暴雨。
孤舟：下了。剛淋回來。
忘憂草：趕緊換衣服，別感冒。
孤舟：知道了，跟我外婆似的。
對面沉默了幾秒。
忘憂草：……我哪有那麼老。
孤舟：不是說年齡，是說嘮叨。
忘憂草：我這是關心你！
孤舟：所以我說像我外婆啊，外婆也關心我。
忘憂草：……你贏了。
林逸笑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響。
張雲帆裹著被子，「這雨什麼時候停啊？我還約了隔壁班的妹子吃飯呢。」
那場自我介紹的後勁還是太大了。
不過幾天時間，這傢伙已經收到不少妹子的邀約。
但能留在他通訊錄里的，基本都是6分以上9分以下的女生。
9分以上……沒有那麼多。
有的，就像他自己說的，似乎還真沒看上他的。
當然，或許也有還在維持矜持人設那種。
張雲帆也不著急，這才哪跟哪，來日方長嘛！
「雨不停你就別吃了？」
徐朗問。
「那不行，約好了。」
「你可以打傘去。」
「打傘多沒情調。雨中漫步才浪漫。」
「浪漫個屁，淋濕了感冒。」
兩人鬥嘴的時候，林逸的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葉青竹。
青竹：你淋雨了嗎？
孤舟：淋了。你呢？
青竹：沒，教官提前放了。
孤舟：女教官真好。
青竹：那是。
孤舟：看樣子，下午不用訓練了，你在幹嘛？
青竹：在宿舍看書。《國際經濟學》英文原版。
孤舟：看得懂嗎？
青竹：有些單詞不認識，查字典。
孤舟：學霸就是學霸。
青竹：你不是學霸？678分。
孤舟：我是開掛的。
青竹：什麼？
孤舟：沒什麼。開玩笑的。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青竹：你呢，下午幹嘛？
孤舟：睡覺。下雨天適合睡覺。
青竹：豬。
孤舟：你罵我。
青竹：陳述事實。
孤舟：那你就是豬的……
他打了一半，又刪了。
只把這半截發了出去。
不能太貧，會適得其反。
青竹：豬的什麼？你刪了？
孤舟：沒打完。
青竹：騙人。我看到你正在輸入了。
林逸愣了一下……2010年的QQ有「正在輸入」提示嗎？
他還真沒注意到。
孤舟：好吧，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青竹：說。
孤舟：豬的小夥伴。
青竹：……
青竹：不理你了。
她的頭像很快黯淡了下去。
但林逸知道，她沒真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