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尼瑪，未來是什麼意思？
可惡，這就預訂上了是吧！
我特麼……
他想說點什麼。
可能是「憑什麼」、也可能是「不好意思」、更可能是「那算了」。
但話到嘴邊全都變成了含混的音節。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清溪2棟樓下林逸那般出頭。
那時候他以為林逸是為孟清歌。
現在看來，或許是，或許不是。
「林少，我真的不知道……」
趙明軒把玫瑰花遞給身後的跟班，「這花我不送了。今天的事，是我冒昧了。」
「談不上冒昧。」
林逸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給同學送花，很正常。但……我不喜歡別人打攪她。」
「明白，明白。」
趙明軒連連點頭，「林少你放心，以後我知道該怎麼做。」
林逸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演員通道的帘子掀開，葉青竹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舞台上的白色長裙，穿回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
臉上的妝還沒來得及卸，比平時多了一分精緻。
她看到林逸，嘴角微微翹起，然後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幾個人。
「林逸……」
「趙明軒，大三的學長。」
林逸說，「來看晚會的。」
趙明軒連忙伸出手，「葉同學你好，趙明軒，也是國貿專業的。」
葉青竹看了一眼他的手，沒有握，只是微微點頭，「你好。」
趙明軒的手僵在半空中，但他不敢有任何不滿。
他收回手，乾笑兩聲，「那個，葉同學，你剛才彈的《致愛麗絲》真好聽。我雖然不懂音樂，但覺得特別好。」
「謝謝。」
葉青竹的語氣淡淡的。
「那……我先走了。」
趙明軒看向林逸，「林少，改天我做東，請你和葉同學吃飯，賠個不是。」
「不用。」
林逸說，「今天的事，沒什麼好賠不是的。」
趙明軒訕訕地笑了笑，帶著跟班快步離開。
走出十幾步遠，他才長出一口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罵了一句，「操，林景軒這王八蛋，差點害死老子！」
演員通道口只剩下林逸和葉青竹兩個人。
後台的喧鬧聲、禮堂里的音樂聲、遠處觀眾的交談聲，都像隔了一層玻璃。
林逸看著她，她看著他，誰都沒有先說話。
「你聽到了？」
林逸先開口。
「聽到什麼？」
「我說你是我女朋友。」
葉青竹扭過頭，耳根泛紅，「……不要臉。」
「額，生氣了？」
「……沒有。」
「那你怎麼想的？」
葉青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柔和。
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看你……表現。」
林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說的不是「對」，不是「嗯」，而是「看你……表現」。
這句話的分量，比什麼都重。
「走吧。」
他伸出手。
葉青竹看著他的手，身子向後一縮，「你想幹嘛？」
「額。」
林逸一愣，不解道，「我現在的進度條，還不能牽個小手呀？」
「哼！」
葉青竹輕哼，背著雙手向外走，「你剛才也說了……是未來！又不是現在！」
「啊？！」
林逸直接傻眼。
看著自己伸出的手……不知為何，總有種賞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的衝動。
讓你裝逼！
說什麼未來？
直接說現在，不就好了！
「愣著幹嘛？」
葉青竹回頭，看著林逸那副傻樣，眉眼皆彎。
小樣，讓你貧嘴。
這麼簡單就想牽上本小姐的手手……還早呢！
「額，去哪？」
林逸回過神，上前幾步問道。
「禮堂里坐坐。晚會還沒結束。」
「哦，好。」
兩人聯袂走回觀眾席。
張雲帆和徐朗剛才見勢不對，已經提前返回。
看到他們並肩而行，不禁露出一抹姨母笑。
倒是李夢琪和周曉萌打量著葉青竹，隨後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一絲擔憂。
葉青竹見四人盯著自己看，不禁有些猶豫。
「他們是我同學。」
會場有些吵，林逸湊到她耳邊解釋了一句，「剛好他們也來看晚會，就湊一起了。」
「哦。」
葉青竹耳尖泛紅，輕輕點頭。
林逸在座位上坐下，葉青竹坐在他旁邊。
「葉同學你好，我是張雲帆。」
張雲帆笑嘻嘻的自我介紹，「跟老三一個宿舍的。」
「葉同學你好，我叫徐朗。」
徐朗探了探身子，大聲說道，「宿舍老大。」
李夢琪和周曉萌也笑著介紹了一下。
「你們好。」
葉青竹掃了眼笑呵呵的林逸，大大方方的點頭，「我是葉青竹。」
「葉同學，你剛才的表演太精彩了，我都聽入迷了呢！」
張雲帆哈哈一笑，毫不吝嗇的恭維。
李夢琪她們也連連附和。
拋開其他因素不談，單論樣貌身材、才情技藝……葉青竹比之孟清歌也不遑多讓。
但孟清歌屬於溫婉大方的性格，令人親近的同時，少了些距離感。
然而有句話說得好，距離產生美。
反倒是葉青竹那清冷的性子，似乎更具魅力一些。
寒暄過後，眾人將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下一個節目是合唱，唱的是《明天會更好》。
幾百人站起來跟著唱，禮堂里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很亮。
葉青竹側頭看了林逸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林逸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也側頭看她。
「怎麼了？」
「沒什麼。」
她轉過頭，繼續看舞台。
林逸身子微側，似乎刻意挨著她，感受咫尺間傳來的那抹溫熱。
葉青竹抿著唇，沒有躲閃。
但縈繞在兩人之間的那種曖昧氣息，卻讓她臉頰逐漸泛紅。
禮堂里的歌聲在耳邊迴蕩，燈光在眼前閃爍。
但林逸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的手，握起來應該很舒服。
晚會結束後，張雲帆四人主動告辭。
林逸和葉青竹並肩走在玉池校區的林蔭道上。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鈴聲在夜風中清脆地響。
「你今天彈得很好。」林逸說。
「還行吧。有幾個音沒處理好。」
「我沒聽出來。」
「你又不是專業的。」
「但我就是覺得好聽。」
葉青竹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和平時的清冷完全不同。
「青竹。」
「嗯？」
上次見面後，她已經默許了林逸用這個略顯親昵的稱呼。
「你剛才說，我說的是『事實』。」
葉青竹的腳步頓了一下：「……嗯。」
「那這個事實，多久能實現？」
葉青竹沒有回答。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逸。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林逸。」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
林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從認識你開始。」
葉青竹瞪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
但林逸注意到，她的耳朵紅了。
一直紅到脖子根。
他快步追上去，右手擺動間，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嗯，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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