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菲姆的表情僵了一瞬，「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喬治語氣很平靜，「兩款遊戲都是切割、物理下落、餵食。我讓人做了對比……前十關，六關的核心機制高度相似。我問過法律顧問，他說這個程度的相似性，夠得上侵權爭議了。」
奧羅姆猛地坐直，「你在說我們抄襲？」
「我沒用這個詞。」
喬治依然很平靜，卻讓人很不舒服，「兩個遊戲同一天上線，玩法高度相似。蘋果讓我們PK，本身就是在考察。後續真出了法律糾紛，Chillingo作為發行商，得評估風險。」
「喬治。」
埃菲姆的聲音壓著火，「《割繩子》的核心代碼，我一個人寫的。物理引擎，奧羅姆一行一行調的。整整八個月。連試玩版都沒往外發過。你說我抄誰？倒是他們……研發周期比我們短得多，團隊比我們大得多……憑什麼是我抄他們？」
「我沒說你抄襲。」
喬治舉起雙手，但那姿勢更像是在哄小孩，「相似度很高，我說的是這個。」
「都在做物理益智。」
埃菲姆的聲音拔高，「同一個方向，不同的人想到類似解法……不正常嗎？水果忍者出來之前，誰想得到在手機上切水果？割繩子之前，誰想得到用物理引擎做繩子擺動？這叫品類創新，不叫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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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菲姆。」
克里斯第一次抬高了音量，「冷靜。」
埃菲姆閉上嘴，胸口還在起伏。
奧羅姆伸手按住他的手臂。
「我理解你的感受。」
克里斯看了他幾秒，說，「但喬治說的是實話。作為發行商，產品的潛力要看，風險也要看。風險兜不住，錢不能瞎投。PK已經輸了，再投入30萬美金……只會增加沉沒成本。」
「什麼都不做，之前的努力也是沉沒成本。」
埃菲姆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比剛才發火的時候更讓人不安，「克里斯，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你說你看中的是《割繩子》的創意和潛力。你說這遊戲能成爆款。現在碰上競爭對手，你第一反應是質疑我抄襲……而不是想辦法贏。」
「我沒質疑。」
克里斯搖頭，「而且，我們贏不了。」
埃菲姆沒接這話。
他盯著克里斯看了兩秒，忽然問："你知道《餵熊貓》那邊砸了多少宣發嗎？"
克里斯沒答。
「至少幾十萬美金。」
埃菲姆自己說了，「買口碑，買博主評測，把那隻熊貓鋪滿Facebook和YouTube。我們在幹嘛？在質疑自己人是不是抄的。」
「而且，我們為此投入了10萬美金！你們卻什麼都不願意做，只想躺著拿走30%的利潤！」
埃菲姆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聲響。
奧羅姆也隨之站起來，眼神極其冷冽。
「克里斯，你是個不錯的發行商。」
埃菲姆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但不是個敢冒險的夥伴。早知你是這個風格，我不會簽。」
克里斯臉色微變，「埃菲姆，我們可以再談……」
「不必了！」
埃菲姆打斷他，語氣堅決，「我會讓律師聯繫你們的。」
說罷，直接俯身切斷視頻通訊。
會議室里只剩克里斯和喬治。
電腦屏幕還亮著。
「克里斯。」
喬治先開口，「你覺得他們能籌到錢？」
「很難。」
克里斯的指尖在桌面上敲著，「之前他們砸鍋賣鐵補宣發，加緊上線Android和塞班，確實取得一定成績。但是，PK結果……割繩子輸了。在這種情況下，誰願意投資一個已經失敗的遊戲？真有錢，為什麼不去投那該死的熊貓呢？」
「萬一，拿到了呢？」
「拿到也沒用。」
克里斯搖頭，「跟在疾馳的頭車後面，只能吃灰。」
「所以……」
喬治眸光微動，「就算他們終止合同，也無傷大雅。」
「是的。」
克里斯點點頭，話鋒卻是一轉，「不過，該我們拿的，一分都不能少。」
「當然。」
喬治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那可是好幾十萬美金。」
……
俄羅斯的街道旁。
「該死的資本家！」
埃菲姆抽著煙，狠狠一腳踹在垃圾桶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埃菲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奧羅姆神色極其陰沉，「蘋果那邊，至少還要一個多月才會結算佣金，而我們手裡……已經沒錢了。」
從小住到大的房子，從父母那裡繼承的舊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
換來十多萬資金，全都投入到遊戲宣發當中。
一開始的效果的確顯著，下載量迅速提升。
可是，好日子不過兩天，對方的Android、塞班版本也同步上線。
不僅如此，還甩出幾個王炸般的宣傳視頻！
就連自己看了，都忍不住想去下載熊貓玩一玩。
作為對手的他們都是如此，更別說那些玩家了。
平心而論，埃菲姆和奧羅姆對遠在大洋彼岸的對手，那是打心底里佩服。
他們更不會真的懷疑，對方抄襲自己的創意。
開什麼玩笑，整個研發過程都在家裡。
外出打工時也沒跟其他人聊過相關內容。
你告訴我，怎麼抄襲？
對方是千里眼，還是順風耳？
或者說，對方擁有科幻電影中的時間機器，能從未來穿越到現在？
別搞笑了好吧！
真有時間機器，不去炒股炒期貨賺錢，腦子壞了才來抄個破遊戲！
「我會想辦法弄到錢的。」
埃菲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沉聲道，「你專心完善遊戲就行。」
兩人身上，僅剩那兩台賴以為生的筆記本電腦。
說句不好聽的，就連今晚住哪都是個問題。
作為哥哥，埃菲姆覺得自己有義務去解決這個問題。
不就是再刷一個多月的盤子嘛！
蘋果的結算周期大概是30~45天。
意味著一個月後，三大平台才會結算佣金。
不過就算下載量再差，兩人手裡起碼也能落下十來萬美金。
說不定還能把祖屋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