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在房間多待，放好一切就一起下樓。
海灘不大，但沙質細膩，踩上去有一種細密的踏實感。
鍾承睿已經在岸邊了，穿著一條花短褲躺在躺椅上，旁邊趴著幾個遊艇寶貝在曬日光浴。
沈弘毅和趙明軒正在整理釣竿，傅誠和周彥在往一艘橡皮艇上搬潛水裝備。
「林少，這邊。」
陸鳴從橡皮艇旁邊朝他招手，「浮潛裝備有多餘的，你試試合不合適。」
林逸帶著孟清歌一起走過去，「你們經常來？」
「鍾少喜歡海釣，一年來個十幾次吧。」
陸鳴指了指不遠處的礁石區，「那邊水淺，魚多，適合新手。水深的地方不好說，這附近有暗流，但浮潛還好。」
林逸點點頭，脫掉外衫和沙灘褲，只留下一條游泳褲，伸手接過他遞來的兩套裝備。
這會的水溫，大概還在26°左右，簡單浮潛只需面鏡+呼吸管+腳蹼三件套即可。
孟清歌熟門熟路的戴好腳蹼，看到林逸還坐在那研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彎腰幫他調整。
「你戴反了。」
她說著，伸手繞過他的後頸，把呼吸管的扣帶重新翻了面。
動作利落而隨意，熟練得不需要眼睛確認位置。
「好了。」
她退後半步，「下水之後先用呼吸管適應節奏，我就在旁邊，你隨時可以站起來。」
林逸把潛水鏡戴好，試著用呼吸管換了幾口氣……
孟清歌走在他前面，踩進海水時微微縮了一下肩膀，然後繼續往前走，直到水沒過腰線才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來，先試試把臉埋下去。」
林逸彎下腰，把臉埋進水裡。
水下比想像中安靜。
他抬起頭，把潛水鏡推到額頭上。
「看到了什麼？」
「沙子。」
「這裡還淺。」
孟清歌笑了一下，「跟我來。」
她轉身往更深處走了幾步，半漂浮著轉過身。
「這個深度可以了，你趴下來，把身體放平，我會托著你。」
林逸按她說的趴下來，身體剛接觸到海水，就感覺到一雙手托住了他的腹部。
肌膚相接之間，他能感覺到她手指的輪廓和掌心的溫度。
孟清歌把他托穩，等他適應了海水的浮力，才慢慢鬆開手。
「保持呼吸，不要憋氣。」
她的聲音從側面傳來，隔著水面聽起來有些失真，「你試著往前游一點。」
林逸試著蹬了一下腿，身體往前滑動了一小段。
那種漂浮的感覺並不陌生，但因為沒有視野的參照，平衡比想像中更難控制。
他稍微偏了一下，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扶住了他的手臂。
「放鬆，你的肩太緊了。」
孟清歌的聲音比剛才近了一些。
他轉過頭，看到她正游在離他不到一臂的地方。
宛如一條美人魚般輕靈。
「你剛才那樣游，很容易抽筋。」
她說，「試著用腰帶動腿，不要只靠小腿發力。」
林逸試了幾次，動作確實順暢了一些。
「有進步。」她說。
他又往前遊了一小段，在轉彎的時候停下來，踩水站住。
孟清歌點點頭，笑道，「你學得比我想像的快。」
「因為老師教得好。」林逸說。
孟清歌眉眼一彎，「我們往裡走一點吧，到淺礁區。」
林逸跟著她往更深的水裡走去。
腳下的沙地逐漸變緩，海水沒過胸口。
他咬住呼吸管，再次把臉埋進水裡，這一次視野比剛才開闊很多。
水下的坡度平緩地向下延伸，細沙在陽光下呈現出柔和的淺米色。
偶爾有小小的銀色魚群從面前掠過，速度快得像一道道細微的閃光。
他感覺到孟清歌在他旁邊停下，她的身影隔著水光看不太真切，但她伸手在他前方的水面上畫了一個圓圈。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了一片淺色的礁石區。
幾株海葵在水流中輕輕擺動，有幾條黃黑條紋的小魚正繞著礁石邊緣來回遊動。
這種視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林逸直起身來，腳踩到水底站穩。
水正好沒到他的鎖骨位置，他取下呼吸管，轉頭看她：「那片礁石就是你說的淺礁區？」
「對。水不深，最深的地方大概兩米五。底下有珊瑚和魚群，還有一些海膽。你記得看路，腳別踩到不該踩的地方。」
孟清歌說完這句話，自己也咬住呼吸管，把臉埋進水裡，往礁石方向遊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在水面留下太大的波紋，像一條在陽光下翻了個身的魚，轉瞬就融入那片深淺不一的藍色之中。
林逸看著她游遠的背影，重新咬住呼吸管，跟了上去。
不遠處，程沐風穿著游泳褲站在海水中。
帥氣的臉龐加上一身腱子肉，還有一板一眼的做派，完美符合禁慾系男神的風範啊。
幾個曬太陽的遊艇寶貝都忍不住一直往他身上瞟。
可程沐風連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目光死死鎖定林逸的身影。
林逸在淺水區試著劃了兩下腳蹼，速度比想像中快。
隔著一層鏡片，他看到她在前方不遠處停下，正轉頭確認他有沒有跟上來。
確認之後，又繼續往前遊了一段，然後停在一塊平坦的礁石旁邊，雙腿放下來踩住沙底，站直了，半身露出水面。
林逸踩到水底時，腳下的觸感不再是細沙，而是粗糙的、布滿細小顆粒的礁石表面。
孟清歌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比想像中好。」
林逸說，「水下風光跟海洋館看的差別很大。」
「嗯。」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咬住呼吸管，半蹲下去，把臉埋進水裡。
林逸也跟著她，彎下腰，從水面上方俯瞰過去。
那是一片淺色的珊瑚礁，形狀不規則的珊瑚枝蔓相互交錯，縫隙間藏著深色的海膽和緩慢移動的海星。
幾條顏色鮮艷的小魚正繞著一棵珊瑚轉圈，像是在巡視自己的地盤。
孟清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隔著水光，她的眼睛在鏡片後面彎了一下，隔著海水傳遞微笑。
她伸手往前指了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林逸看到遠處的水底有一大片淺紫色的珊瑚群，在海流中輕輕搖曳，像一片被水淹沒的花園。
林逸直起身來，把呼吸管從嘴裡取出來，水珠順著下頜滴落：「那是什麼？」
「是紫珊瑚，只有水質特別好的地方才有。」
她將呼吸管從唇邊取開，直起身說著，「而且，要等到下午光線斜照的時候最好看。太陽直射的時候反而沒那麼明顯。」
「你剛才說你是教練級潛水證？」
「對，外婆教我的。」
她說，「她是漁民出身，從小就教我認潮汐、看水流、認海里的東西。後來我自己去考了證。」
「那你外婆現在還在那邊住嗎？」
「在。她跟舅舅一家在海邊，不願意跟我們去姑蘇。」
孟清歌的聲音低了一些，「她說她走不慣水泥路。」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主動拉著林逸一起，嘗試著做真正的浮潛。
許久之後，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哨音。
是碼頭上有人在吹哨，應該是通知集合的信號。
鍾承睿的聲音從岸上方向隱約傳過來，「氣溫降了，上岸換衣服！」
「我們回去吧，確實有點冷了。」
孟清歌搓了搓手臂，輕聲道。
「好。」
兩人一前一後返回沙灘。
林逸第一時間拿了一條大浴巾將她包裹住。
孟清歌笑了笑，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
林逸微微一愣，還是順從的將她攬住，一起走向石砌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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