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塞口中噴出一口暗綠色的毒血,血濺在砂石地上,將地面燒出拳頭大小的坑洞。
段譽又驚又喜:「二哥!你怎麼來了?」
虛竹收掌而立,僧袍袖口在熱風中微微拂動。
他左肩的舊傷已徹底癒合,臉色紅潤,呼吸綿長,顯然這幾日奔波並未損耗他的內力。
他身後石階上,數十名身穿靈鷲宮服色的女弟子正從山門湧入,手持長劍與赤魔教殘餘教徒展開混戰。
為首的是靈鷲宮九天九部中的鈞天部首領程青霜,她手中長劍翻飛,每一劍便有一名赤魔教教徒倒地。
赤焰峰山腰處喊殺聲震天,靈鷲宮九天九部的人馬正從赤焰峰後山絕壁攀援而上,與赤魔教守壇教徒激戰正酣。
虛竹雙掌合十,聲音平穩:「我在縹緲峰召集舊部時,遇到從西夏邊境逃出來的靈鷲宮弟子。」
「他們說赤焰峰附近有赤魔教的人擄掠百姓,我便知道甲塞要在這裡布血煞大陣。」
「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
「靈鷲宮九天九部已從後山攻上赤焰峰,赤魔教守壇教徒撐不了多久。」
喬峰哈哈大笑:「二弟來得正好!」
「三兄弟又齊了!」
甲塞從翻倒的寶座下掙扎著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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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臂已廢,胸口又中了虛竹一掌,口中鮮血不斷湧出,但他眼中仍然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他靠坐在銅鑄寶座的殘骸上,喘息著盯著面前的三兄弟,嘴角浮起一絲獰笑。
「三兄弟齊了又能如何?」
甲塞的聲音沙啞而刺耳:「本座的赤煞煉獄陣還在,血池中還有血毒,赤焰峰上還有三百教徒。」
「你們就算破了血煞大陣,救了這五百人,也攔不住本座發動血祭山河!」
喬峰雙掌一翻,降龍十八掌的剛柔兩股勁力重新在經脈中奔騰。
虛竹雙掌緩緩抬起,天山六陽掌的寒熱之氣在掌心中凝而不發。
段譽右手食指指尖氣勁一閃而逝,混元聖體之氣灌注指尖。
三兄弟呈品字形散開,將甲塞圍在正中。
喬峰道:「甲塞,你的雙臂已廢,赤煞煉獄陣的八名護法已死了六個,八部眾一個不剩。」
「你的赤焰峰已被靈鷲宮九天九部團團圍住,三百教徒死的死降的降。」
「你現在還能拿什麼來拼?」
甲塞獰笑一聲,忽然張開嘴,口中含著一顆暗紅色的藥丸。
喬峰、虛竹、段譽三人同時出手。
喬峰的降龍掌剛勁如萬鈞雷霆,正面拍在甲塞胸口。
虛竹的天山六陽掌陰柔之氣如千絲萬縷,從側面封住甲塞雙腿經絡。
段譽的六脈神劍融合混元聖體之氣,劍氣從指尖激射而出,穿透甲塞咽喉下方一寸的天突穴。
天突穴是任脈與陰維脈的交會之處,劍氣入體,混元聖體之氣沿著甲塞的任脈急速擴散,將他全身經絡寸寸鎖死。
甲塞只覺得一股溫潤渾厚的真氣湧入體內,所到之處,他苦修數十年的赤練鎖魂掌毒功如同冰雪遇火般寸寸消融。
他大驚失色,想要咬碎口中的同歸丹,但下頜的經絡已被劍氣鎖住,牙關僵硬無法咬合。
三人的真氣在甲塞體內會合——喬峰的剛勁封住他督脈,虛竹的柔勁鎖住他任脈,段譽的混元聖體之氣貫通他奇經八脈。
三道真氣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甲塞的全身經絡鎖得嚴嚴實實。
甲塞雙臂本就已廢,此刻雙腿也被鎖死,整個人如同一尊石雕般僵在原地,只剩下眼珠還能轉動。
那顆同歸丹從他僵硬的嘴角滾落,掉在砂石地上,被喬峰一腳踩碎,暗紅色的毒液濺了一地。
甲塞死死盯著面前的三兄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與不甘。
他聲音從僵硬的牙縫中擠出來,嘶啞而顫抖。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打贏的了我嗎?」
甲塞跪在銅鑄寶座的殘骸前,雙臂軟軟垂在身側,雙腿被虛竹的陰柔掌力鎖死,全身經絡被三兄弟的真氣封得嚴嚴實實。
那顆同歸丹的碎片還粘在他嘴角,暗紅色的毒液順著下頜滴落在黑色砂石地上,每一滴都將地面燒出嗞嗞作響的焦痕。
他低著頭,亂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忽然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起初極輕,如同砂石摩擦砂石,漸漸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嘶嚎。
甲塞猛地抬起頭,亂發向兩側散開,露出那張布滿新舊疤痕的臉。
他盯著段譽,聲音嘶啞而得意:「段譽,你的混元聖體再厲害,能殺得了本座嗎?」
「那顆同歸丹不過是障眼法。」
「本座真正保命的東西,一直藏在身體裡。」
「你不是在黑廟裡看過壁畫嗎?」
「你不是在一品堂庫房裡找到過羊皮紙嗎?」
「羊皮紙上寫得很清楚,三屍奪魂蠱與施蠱者心脈相連。」
「施蠱者死後蠱蟲爆裂,宿主也亡。」
「但羊皮紙上還有一行小字,你可曾仔細看過?」
「那隻母蠱,就在本座的心臟里!」
「你用劍氣鎖住本座的經絡,用掌力震碎本座的骨骼,可你敢殺我嗎?」
「你殺了我,母蠱便在我心臟里炸開,王語嫣心臟里那隻子蠱也會同時炸裂。」
「到那時,她的心脈便會被炸成碎片,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你不敢殺我!」
「你們三兄弟誰也不敢殺我!」
「不但不敢殺我,還要好好護著我這條命,護到我壽終正寢!」
段譽收回手指。
他低頭看著甲塞,目光平靜。
然後他邁出了第一步。
段譽走到甲塞面前,伸出右手。
五指張開,手掌緩緩貼在甲塞天靈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