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茉，我出去一趟。」
池茉小心打開門，確定他已經把視頻掛了之後，才撇撇嘴：「去哪？」
宋淮聿正在換鞋，聞言頓了頓，兩秒後他說：「關奕舟進醫院了，我過去看一下。」
他沒抬頭，繼續把鞋換完。
池茉愣了一下，「....胃疼？」
「嗯...」
「哦。」
沒有後話。
宋淮聿抬起頭的時候，池茉已經轉身往房間走了。
灰白灰白的頂光，將她的背影拉出一道不太明了的影子，又一點點消失在門後...
很靜。宋淮聿站在門口等了幾秒，屋裡才繼續傳出許一城打視頻來前她沒看完的那部電視劇聲音。
池茉靠在床上，手裡拿著平板點了點，切換到下一集時聽見了宋淮聿關門的聲音。
她愣了愣神，隨後眉心一皺，把視頻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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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出血。
關奕舟被送進急診的時候已經開始產生了意識障礙，心率128，收縮壓低於90，休克指數遠超1.0。
許一城他們嚇得酒全醒了。宋淮聿趕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已經結束，整個病房裡只有趙雲菲的哭聲，她坐在床邊一直握著關奕舟的手，時不時的扭頭去看監護儀上的數字，任何一點波動都能讓她立刻起身去叫醫生。
「怎麼樣？」
袁思宇把一疊檢查報告遞過來，低聲說：「急性胃出血，媽的，最近這幾個月不知道他自己喝了多少，怎么喝成這樣了？！」
宋淮聿蹙著眉，看了看那些檢查報告。
嘔血伴乏力，心悸，暈厥前兆，上消化道急性出血...
再看一眼躺在那兒的關奕舟，他閉著眼睛，整個人蒼白的看不見一絲血色...
宋淮聿低聲問：「給他爸媽打電話了嗎？」
「許一城來的路上打了，他爸媽在外地考察工廠，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到。」袁思宇按了按額角，也扭頭看了一眼，又壓了壓聲音：「還好是在許一城家暈過去的，這要是一個人在家...」
他話沒說完，又感到一陣後怕。
關奕舟的胃一直不好，早幾年被池茉逼著喝中藥，總算是穩定了一段時間，結果現在倒好，這是徹底沒人管了，弄成這樣，搞不好分手這幾個月里他都沒好好吃過飯，更別說藥了。
醫生說還好來得快，再嚴重點今天直接就送ICU了。
袁思宇剛要再說點什麼，忽然聽見趙雲菲開口問：「你說什麼？舟舟？你是不是醒了？」
房間裡一靜，宋淮聿和袁思宇也走了過去。
只見關奕舟蹙起眉，嘴唇忽然動了動，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許一城也湊近，「舟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池...茉...」
趙雲菲一愣。
許一城跟著皺起了眉。
袁思宇臉上一白，幾乎是下意識扭頭看了宋淮聿一眼。
他的臉色也並不好看，隨著關奕舟這一聲意識不清的「池茉」，宋淮聿的嘴唇極快地抿了一下，眼眸微垂，遮住了大半瞳孔，只留下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許一城下了大決心，管他這個那個的，直接就掏出手機對關奕舟說：「行，我給池茉打電話！」
袁思宇：「哎你...別...」
趙雲菲撇撇嘴，剛準備嘀咕一句「是不是不太好」，但餘光瞥見關奕舟那脆弱破碎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也就幾十秒，許一城就打通了電話。
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說話聲音，宋淮聿聽著他把今晚的事情一點點說給池茉聽，然後又對她說：「池茉，這事算我的，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你能不能過來勸勸他。別的不說，這酒絕對不能再喝了。」
許一城點點頭，「嗯，答應了。」
趙雲菲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希望舟舟能聽她的....」
袁思宇瞥了眼宋淮聿，抿了抿唇，低聲說：「醫生說舟舟還得半小時才行，要不..趙雲菲，你先回去吧，都兩點了。」
趙雲菲搖頭：「我才不要回去，我要等舟舟醒。」
袁思宇又扭頭，本來想說「要不阿聿你先回去」，但是頭一抬，宋淮聿已經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
許一城叉著腰跟了過去，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跟他說什麼，宋淮聿沒答，只是隨便點了點頭。
*
最後一袋藥掛完，關奕舟睜開了眼睛。
幾人上前，尤其是趙雲菲，眼睛一紅，又開始掉眼淚，「舟舟，你嚇死我們了！」
關奕舟的臉色仍然非常不好，聲音也低啞著，帶著微弱的喘息聲問：「我怎麼了？」
「胃出血！」許一城立刻質問道：「你怎麼回事？！胃不舒服幹嘛不說！還喝那麼多酒！你知不知道你都暈過去了！」
「........」關奕舟沒力氣爭辯，幾秒後又閉上了眼睛。
許一城嘀咕：「....池茉等會兒來...」
關奕舟瞬間又睜開了眼睛：「...你跟她說這個...幹什麼？」
「.....你叫她名字...那怎麼辦？」許一城沒好氣地應了一句，「我們說話有用嗎？關奕舟，你最近到底一個人偷偷摸摸喝了多少酒啊？你知不知道醫生怎麼說的？你....」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冷白光下，池茉默不作聲地走了進來。
病房裡幾乎所有人都扭頭朝她看去...除了，宋淮聿。
已是凌晨，醫院裡仍瀰漫著一種很淺的藥味，有些苦，加上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在其中，總是讓人心裡生出一種微妙的恐慌感。
許一城沖池茉招招手：「哎？剪頭髮了？」
關奕舟握著手，吊針隱隱約約的隨著血管動了動，輕微的刺痛伴著腫脹...像他心裡湧上來的那股酸澀。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池茉剪這麼短的頭髮，也是第一次在面對她出現時，那麼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