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思宇後背發涼。
許一城瞥了眼關奕舟的表情，只能心虛的把手收了回去。
說實話，他倆現在還不能完全肯定關奕舟到底真知道了，還只是瞎猜的...所以當下一個字都不敢亂說。
袁思宇抿了下嘴，把心一橫，開口道：「舟舟，我今天相親遇到丁妮可了。你說這事兒巧不巧...」
關奕舟嘴角一勾，捏著酒杯坐回了沙發。
杯子裡的冰塊撞在杯身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只聽他語氣幽幽的接了句：「我今天早上也遇到了池茉，你們說這事兒是不是更巧？」
許一城覺得應該說點什麼，但是跟袁思宇對看一眼，兩人誰也開不了口。
關奕舟抿了口酒，簡單問了幾個字：「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兩人沉默。
「許一城，袁思宇，我再問一遍，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袁思宇眉頭緊皺，試著應了一聲：「舟舟，其實這個事情....」
「是宋淮聿，對吧？」
許一城扶額，語氣跟著沉了沉：「舟舟...我知道你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是你跟池茉已經分手了...」
一句話，說得關奕舟氣極反笑。
他緊緊盯著他們倆，仿佛像聽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笑話。
「好啊，好....既然你們是這麼想的，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你們真的覺得沒關係的話，為什麼不告訴我？！」
袁思宇也看向他，面色凝重，「關奕舟，你講點道理，我們怎麼告訴你？看你這樣？看你難受？還是看著你跟阿聿翻臉？！」
啪！
關奕舟將手裡的酒杯砸向前方，杯子撞在牆上，碎掉的玻璃混著褐色的酒液在牆面流下數道污漬...只剩下圓形的冰塊滾了兩滾，在地毯邊緣裂成了兩半。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聲音里滿是嘶啞的顫動：「我不講道理？！袁思宇！現在是宋淮聿他做了這種事！！還要我跟他講道理嗎？！好，好...」關奕舟反覆呼吸，極盡克制下，許一城一眼就瞥見了他發抖的手。
跟著，許一城也站了起來。
「舟舟，我問你，如果池茉不同意，他倆能在一起嗎？」
袁思宇眉頭一瞬間皺得更緊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是生怕關奕舟不明白兩個人能在一起的前提是相互喜歡對吧？還非要提醒他一下嗎？！
果然，關奕舟扭頭：「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池茉跟我分手以後就喜歡上宋淮聿了是吧？還是你們想說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喜歡宋淮聿！！！」
許一城一愣，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不會吧...
應該不會...
那時候池茉好像都沒跟阿聿說過幾句話...
哎你別說..這事是有點奇怪啊...
袁思宇瞥了眼許一城，無奈嘆氣，「不是這樣的...舟舟，你先冷靜一點。」
關奕舟一整晚都挺「冷靜」的，他甚至把他跟池茉分手後的這70幾天全都想了一遍。
然後他就想起來了。
那天早上宋淮聿脖子上的吻痕。那條發在群里的裙子。以及數次通話中宋淮聿口中提及的那個「很珍貴，很喜歡的人」。
還有在醫院的時候，他們演得那麼像，像這十年來每一次的碰面，彼此間連一句話或是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那麼以前呢..
又是真的還是假的？
信任生出裂痕，懷疑一旦滋生就是永無止盡...
關奕舟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問自己：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想著他了嗎？還是說....她就是為了跟他在一起才執意要分手的？
那些兩人爭吵的畫面原本都是獨立的，可是現在卻一刻不停的在關奕舟的腦袋裡倒帶，一點一點串聯成一個事實。
池茉的心思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關奕舟跌坐回沙發，垂下頭，很低地說了句：「你們走吧..」
這情況怎麼走的了？
袁思宇瞪了許一城一眼，示意他先坐下，然後開口對關奕舟說：「你不要鑽牛角尖行不行？你跟池茉鬧分手的時候阿聿在國外，他回來以後你倆都分開兩個月了，你自己算算日子，可能嗎？」
關奕舟面無表情的勾了勾嘴。
十幾天，短短十幾天，如果不是一早就有了苗頭，他們倆能這麼快就在一起嗎？！
「袁思宇，你也知道他倆是一起出的國，對嗎。」
袁思宇沒說話，事實上，宋淮聿跟池茉一起去美國的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猜測可能跟池茉的工作調動有關係，他記得之前關奕舟說過她的那個公司總部就在美國。
阿聿應該是跟著一起去的。
不過無論是什麼，袁思宇覺得這樣也好，多少能緩和一段時間，或許時間一久關奕舟能想通些什麼呢...畢竟這件事一開始連他也挺難以置信的。
許一城緩緩坐下，皺著臉點了根煙，「小宇，有件事兒我一直忘了問你，你是怎麼知道？」
袁思宇一眼瞪來：你現在搞事？！
許一城嘖了一聲：「都到這步了，有什麼不能說的？大家把事情都說清楚，省得舟舟心裡一直有疙瘩。」
「你閉嘴行嗎？」袁思宇實在忍不住了，「許一城你他媽的真是沒事找事！」
許一城：「........」
關奕舟抬眸，「他倆是不是一直住在一起？」
那天開著宋淮聿車子離開的人，就是池茉。
他媽說的樓上全是女孩的東西，也是池茉的。
關奕舟的腦袋跟被水洗過一樣清醒。
他甚至想起了宋淮聿家裡那包沒有吃完的薯片。
袁思宇沉沉地嘆了口氣：「舟舟，別再糾結這些問題了...你跟池茉...已經結束了。」
嗡鳴聲在關奕舟耳邊響起，一些本不該想像出來的畫面在他眼前漂浮，夾雜著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讓他整顆心都蜷縮在了一起。
他沒有辦法接受。
他就是沒辦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