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心頭冷笑,到現在還想著自己的工作。
她抬眼看向林建業,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爸,你該知道,這工作是我自己考上的,以前王姨總說薇薇身體不好,可她剛才又跑又鬧,精神頭比誰都足,哪裡像個病人?」
林建業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剛才她爭搶玉佩時的潑辣勁兒還歷歷在目,哪裡有半分病弱的樣子?他皺了皺眉,看向王秀蘭:「之前你說薇薇有心臟病,到底是真是假?」
王秀蘭心裡一慌,支吾道:「是……是真的,就是偶爾好點……」
「偶爾好到能搶東西、能罵人?」林清月追問,「還是說,這病是為了搶工作才生出來的?」
「你這死丫頭!」王秀蘭被戳破心思,氣急敗壞地就要上前,卻被林建業喝住:「夠了!」
林建業的臉色沉得嚇人,他看看巧舌如簧的王秀蘭,又看看眼神躲閃的林薇薇,再想想林清月剛才那積壓了千般怨毒的神情,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工作的事,」林建業剛起了個頭,就被王秀蘭急切地打斷。
「建業呀,清月都已經報名下鄉了,這工作她留著也沒用啊。」王秀蘭連忙搶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提前給這小賤人報了下鄉的名額,這下看她還怎麼爭!
林清月心頭一凜,果然如此!她們為了得到她的工作,直接來了個釜底抽薪。
她抬眼看向林建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爸,我從沒報過名。這事,您知道嗎?」
林建業一愣,看向王秀蘭:「她報了下鄉?我怎麼不知道?」
王秀蘭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笑:「是……是我替她報的。」說著又是一臉委屈,「建業,我們家三個孩子,清月和薇薇都在下鄉名單里。」
「而清月也答應了把工作讓給薇薇的,我這不就把她的名字報上去了。」
「再說了,知青下鄉是光榮事,咱們家也該出份力不是?」
「光榮事?」林清月冷笑,「那怎麼不讓薇薇去?她不是總說自己身子骨弱,不是更需要鍛鍊嗎?」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王秀蘭急了,「薇薇年紀小,身子骨又……」
「她比我只小半歲。」林清月直接打斷,「而且剛才搶玉佩的時候,她的力氣可比我大多了。」
林建業的臉色越來越沉,他盯著王秀蘭:「報下鄉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不跟我商量,還瞞著清月?」
「我……我這不是怕你們不同意嗎?」王秀蘭的聲音弱了下去,眼神躲閃,「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這個家,就該偷拿亡妻的遺物?為了這個家,就該瞞著我給孩子報下鄉?」林建業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王秀蘭,你到底把這個家當成什麼了?!」
王秀蘭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低下頭,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林薇薇也嚇得不敢出聲,縮在一旁,眼裡卻滿是幸災樂禍——只要林清月去了鄉下,這工作早晚是她的。
林清月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一片冰涼。
她知道,父親的憤怒或許只是一時的,王秀蘭的手段卻層出不窮。但她不會再像前世那樣坐以待斃。
「爸,」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下鄉的事,我自己會做決定。」
「但這工作,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至於王秀蘭私自給我報名的事,我會去知青辦問清楚,看看能不能取消。」
她說完,不再看那對母女難看的臉色,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王秀蘭看著她就這樣走了,哭訴著:「林建業,難道今天我和薇薇就白挨打了嗎?」
林建業頭痛地看著她們,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行了,別嚎了!今天這事,你們倆就一點錯沒有?清月媽留下的鐲子,和清月的玉佩,你們給我說清楚。」
王秀蘭被問得一噎,眼神閃爍,卻還是嘴硬:「老林,你可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她就是不想下鄉,故意找事!」
林薇薇也跟著點頭,捂著手腕抽噎:「爸,我胳膊都被她擰青了,還有你看看我臉上的巴掌印,姐姐她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欺負我……」
「夠了!」林建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你們當我是傻子嗎?清月是什麼性子,我難道不清楚?若不是被逼急了,她會說出那樣的話,做出那樣的事?」
他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目光沉沉地落在王秀蘭身上:「我警告你們,清月的工作,還有下鄉的事,都不准再插手。還有那塊玉佩,以及你們從她那裡拿的所有東西,都給我還回去!否則,別怪我不認人!」
王秀蘭沒想到林建業這次態度這麼強硬,心裡又氣又怕,卻不敢再頂嘴,只能咬著牙把話咽了回去。林薇薇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作聲。
林建業看她們消停了,臉色稍緩,卻依舊帶著怒氣:「從今天起,你們安分點。別再惹清月,也別再打那些不該有的主意。否則,我饒不了你們。」
說完,他也沒再看她們,轉身進去上班了,留下王秀蘭母女倆在客廳裡面面相覷。
王秀蘭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壓低聲音罵道:「沒用的東西!連塊玉佩都看不住!現在好了,林建業都起疑心了!」
林薇薇委屈地癟癟嘴:「媽,我哪知道她今天跟瘋了一樣……還有從她那裡拿的東西,都要還回去嗎?」
「還回去?那怎麼可能!」王秀蘭眼神一狠,「不用幾天,她就該乖乖下鄉去了,等她走了,這家裡的一切,還不是咱們說了算?至於林建業,他就是一時生氣,過陣子就忘了。」
她眼珠一轉,湊近林薇薇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林薇薇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點了點頭。
而此時的林清月, 關上門,她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
去知青辦取消報名,恐怕沒那麼容易。
王秀蘭既然敢做,就一定留了後手。
看來,這個鄉她是必須下,但沒關係,她正好還要去鄉下找出她為什麼突然就得了重病的事,這還是林薇薇告訴她的,還有自己雖然是在鄉下,但林薇薇和陳子明對她的事都了如指掌。
林清月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
前世在青山村的那兩年,她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掏空,明明乾的活不比別人重,卻總比誰都容易累,最後更是一病不起。
林薇薇臨死前那句「你就沒想過你身體怎麼就會越來越差」,像根刺扎在她心頭,這背後定然藏著貓膩。
還有陳子明,他明明在城裡,卻總能精準地知道她在鄉下的境遇,甚至在她病重時「恰好」帶著林薇薇出現,那番炫耀與羞辱,絕不是偶然。
這些帳,都得在鄉下算清楚。
思緒回籠,林清月看著手裡的玉佩,想起前世林薇薇說這玉佩里藏著空間,能儲物,時間流速還與外界不同。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忽然想起剛才爭奪時,掌心的傷口似乎滲了血在上面,當時只覺得一陣微麻,沒太在意。
難道……
她深吸一口氣,試著集中精神,將意念落在玉佩上。
片刻後,眼前並無異樣,房間還是那個房間,桌椅依舊。
是自己想多了?還是方法不對?
林清月不死心,握緊玉佩,指尖再次按在那道未愈的傷口上,借著這點刺痛凝神細想——難道是要「滴血認主」,難道需要更多的血?
她咬了咬下唇,從針線籃里拿起一根繡花針,輕輕刺破指尖,擠出一滴血珠,滴在玉佩的鳳凰紋路上。
血珠剛落下,就被玉佩吸收了,原本溫潤的玉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像蒙了層薄霧。
林清月只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周遭的景象已徹底變了。
腳下是鬆軟的黑土,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遠處立著一口石井,井台邊堆著幾個空陶罐,空氣中飄著清冽的草木香,比院子裡的槐樹香還要沁人心脾。
這……真的是空間!
林清月驚得睜大了眼,快步走到石井邊,探頭往裡看。
井水清澈見底,能映出她眼底的震驚與狂喜。
她試著提起井邊的木桶,繩子是粗麻繩,帶著些微潮氣,竟和真實的物件沒兩樣。
她舀了半桶水,試著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滑入喉嚨,順著食道暖下去,剛才因緊張而發緊的胸口瞬間舒展開來,連指尖的刺痛都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