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拉著李曼曼的手,仰著小臉問:「李姐姐,你見過野雞嗎?是不是長著彩色的羽毛?」
「當然見過,比家雞漂亮多了。」李曼曼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等會兒燉好了,讓你先啃個雞翅膀。」
林清月在案板上處理野雞,聽著屋裡的歡聲笑語,嘴角忍不住上揚。
說話間,野雞已經焯好水,林清月撈出來控干,倒進熱油里翻炒。
很快,濃郁的肉香就瀰漫開來,大丫踮著腳趴在灶台邊,小鼻子嗅個不停,惹得胡嬸直笑:「小饞貓,再等會兒,加了蘑菇燉上才香呢。」
林清月加了蔥姜爆香,才把雞塊倒進去翻炒均勻,最後添上熱水,扔一把干蘑菇,蓋上鍋蓋咕嘟咕嘟燉。
蒸汽順著鍋蓋縫隙往外冒,帶著肉香和蘑菇的鮮氣,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李曼曼找了個小板凳坐下,看著鍋里翻滾的雞湯,嘆道:「這香味,隔牆都能飄出去,怕是要把全村的狗都引來。」
正說著,院子裡外果然傳來幾聲狗叫,李曼曼笑著說:「看到沒有,煤球都聽懂我的話了。」
林清月探頭一看,笑著說:「哪是狗,是大蛋他們仨。」
只見三個半大的小子扒著門縫往裡瞅,正是大蛋、二蛋和三蛋,鼻尖都快貼在門板上了。
胡嬸走過去拉開門,假意板起臉:「你們仨怎麼來了?不是不讓你們來搗亂嗎?」
「奶,我們聞著香味就過來了。」三蛋仰著小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裡,「林姐姐做啥好吃的呢?」
「就你鼻子尖。」林清月笑著招手,「進來吧,正好快熟了,給你們留著雞腿呢。」
三個小子立刻歡呼著跑進來,圍著灶台轉圈圈,大丫也湊過去,兄妹幾個嘰嘰喳喳的,把小院鬧得像個雀兒窩。
胡嬸看著這熱鬧景象,心裡樂開了花,悄悄對林清月說:「你看這光景,多好。往後啊,常讓他們來給你搭個伴,省得你一個人冷清。」
林清月點點頭,看著鍋里翻滾的雞湯,又看了看滿屋的笑臉,心裡暖融融的。
沒多久,雞湯燉好了,林清月盛出滿滿一大盆,金黃的油花浮在湯麵上,蘑菇吸飽了湯汁,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她又蒸了白面饅頭,炒了盤雞蛋和一碗臘肉,擺上胡嬸帶來的鹹菜,一桌子菜豐盛得像過年。
「開飯咯!」
孩子們立刻圍了過來,林清月尷尬的說:「沈大爺家還沒送凳子過來,咱們只能站著吃了。」
胡嬸笑著接話,「沒有,咱們就站著吃,還吃的多一點。」
「對對對,站著吃香!」大蛋舉著饅頭嚷嚷,眼睛早黏在那碗臘肉上了——這年代肉金貴,尋常時候哪能見著這麼厚實的肉片。
林清月笑著給每個孩子碗裡夾了塊臘肉,又往胡嬸和李曼曼碗裡添了勺雞湯:「快趁熱吃,涼了就膩了。」
胡嬸喝了口湯,咂咂嘴:「這手藝,比鎮上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強!林知青,你這丫頭,真是啥都會。」
李曼曼啃著白面饅頭,嘴裡含糊不清:「可不是嘛,跟著清月搭夥,我這日子過得比在家裡還滋潤。」
大丫小口小口抿著湯,小臉上沾了點油星,像只偷喝了蜜的小貓。
三蛋嘴饞,一手抓著饅頭,一手拿著雞腿,吃得滿臉通紅,含糊地說:「林姐姐,你做的肉比我娘做的香!」
「就你嘴甜。」林清月被逗笑了,又給了他塊雞蛋,「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院子裡沒凳子,大家就圍著桌子站著,有的靠在門框上,有的倚著牆根,說說笑笑間,滿滿一盆雞湯見了底,饅頭也下去了大半。
吃完飯,送走胡嬸一行人,小院終於安靜下來。
林清月收拾著碗筷,看著桌上剩下的半碗臘肉,讓胡嬸帶回去給家裡人吃,她死活不願意,還說著:「我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來吃飯,咋還能兜著回去?這臘肉留著明天吃也不會壞。」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煤球的叫聲,隨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林知青,你的家具我送來了。」
林清月笑了笑,還算是來得及時呢,還是及時呢,吃完飯才來。
林清月趕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門口打開門,一下子愣住了,這不就是山上遇見的人嗎?他是沈大爺家孫子。
沈澈也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是林知青吧!我來送家具的。」
林清月反應過來,「哦,快進來吧!」
沈澈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是他的好兄弟,張二狗,沈大海。
兩人看到這麼漂亮的姑娘,還呆愣在那裡,沈澈上前就是兩個大逼兜,「快幹活了,還發什麼愣?」
張二狗和沈大海被打得一個激靈,趕緊收回目光,撓著頭嘿嘿笑了兩聲,手忙腳亂地跟著沈澈往院裡走。
兩人抬著衣櫃,沈澈拎著木箱,腳步倒是麻利,就是眼神總忍不住往林清月身上瞟。
「放哪兒?」沈澈問,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就放那屋吧,靠著牆就行。」林清月指了指自己住的小屋,趕緊轉身去廚房倒水,「你們先歇會兒,喝口水。」
張二狗放下衣櫃,湊到沈澈身邊,壓低聲音:「澈哥,這林知青長得真好看啊,比鎮上供銷社的售貨員還好看。」
沈大海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難怪你剛才……」話沒說完,就被沈澈瞪了一眼,趕緊把話咽了回去,假裝打量院子。
林清月端著水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心裡有點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喝點水吧,看你們熱的。」
「謝謝林知青!」張二狗和沈大海接過水碗,咕咚咕咚喝起來,眼睛卻還在偷偷瞟她。
沈澈接過水,喝了兩口就放下,指了指屋裡的家具:「看看合不合心意,有鬆動的地方跟我說。」
林清月走進屋,衣櫃立在牆角,和小屋的格局很搭,櫃門光滑,抽屜推拉順暢,木箱放在炕邊,大小正合適。
她滿意地點點頭:「挺好的,謝謝你們。」
「應該的。」沈澈說著,就往外走,「這裡偏僻,林知青把門拴好,我們先走了。」
張二狗和沈大海還想多待會兒,被沈澈一個眼神制止,只好跟在後面往外走。
走到門口,張二狗忽然回頭:「林知青,以後有重活喊一聲,我們隨叫隨到!」
沈澈回頭給了他一下:「廢話多。」
林清月笑著擺手:「謝謝你們,慢走。」
看著三人走遠,她才關上門,心裡還在回味剛才的場景。
沈澈打人的樣子看著凶,眼神里卻沒真生氣,倒像是怕兄弟倆唐突了她。
她轉身回屋,摸著嶄新的衣櫃、木箱,和炕上的炕桌,忽然覺得這小屋真的像個家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家具上,映出淡淡的木紋。
林清月打了個哈欠,吹滅油燈上了炕。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實,連夢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