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她手裡的止血藥正要撒到傷口上,林清月趕忙叫著:「等等,先沖洗一下傷口。」說著從背簍里拿出水壺。
林清月擰開水壺蓋子,裡面是空間裡的井水,對傷口癒合有好處。
她小心翼翼地將清水倒在沈澈的傷口上。
冰涼的水沖刷著血污,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看著格外嚇人。
沈澈悶哼了一聲,剛開始很痛,清洗到後面竟不覺得痛了。他疑惑地看著林清月,很想問問這是什麼水,怎麼還有止痛的效果,不過終究還是忍住了。
「疼嗎?」林清月的聲音帶著哭腔,手都在發抖。
「不疼。」沈澈扯了扯嘴角,「你這水一洗就不疼了。」
林清月心裡鬆了口氣,幸好空間井水有用。她不敢多解釋,只低著頭加快動作,把止血藥均勻地撒在傷口上:「這水……是我早上特意從山澗里接的,聽說活水乾淨,或許能舒服點。」
沈澈「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沒再追問——他知道那水定有別的特別之處。
他看著她用布條一圈圈纏緊傷口,指尖偶爾碰到他的皮膚,像帶著電流,酥麻感順著胳膊往心裡鑽。
「好了……」她系好結,看著那圈被血隱隱滲透的布條,心裡還是揪得慌。
沈澈活動了一下胳膊,雖然還是有些疼,卻感覺穩妥了不少。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忍不住道:「真沒事了,你看,還能動。」
林清月沒理他,看了看那頭癱在地上的野豬,咬著唇說:「這野豬……怎麼辦?」
「先不管它,這裡血腥味太重,待久了不安全。」沈澈站起身,「先下山。」
「不要了嗎?」林清月看著那麼大一頭野豬,自己又不可能當著他的面收到空間裡,丟了怪可惜的,就小聲的問著:「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晚點你叫上你那兩個兄弟來抬回去。」
沈澈看著她一臉不舍的模樣,笑著說:「村裡有規定,像這種大型動物可不像野雞野兔自己留著,是要上交到大隊裡的。」
林清月心裡咯噔一下,她自然知道隊裡的規矩,可沈澈為這野豬受了傷,若是上交,到頭來不過分些肉沫子,實在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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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眼沈澈胳膊上滲血的布條,咬了咬唇:「可這是你拼死弄來的……」
沈澈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噙著點淡笑:「放心,規矩是規矩,辦法是辦法。」他往密林深處指了指,「那片林子有處廢棄的獵人窩棚,先把它拖到那兒藏著,夜裡我叫上二狗他們來處理。」
林清月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我幫你。」
沈澈卻按住她的肩:「你去前面探路,我來拖。」他彎腰抓住野豬的後腿,深吸一口氣,竟真的拖著那沉甸甸的身子往窩棚方向挪。
傷口被牽扯著,他額角滲出更多冷汗,卻硬是沒哼一聲。
林清月看著他緊繃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暖,快步跑到前面撥開擋路的藤蔓,時不時回頭看他,恨不得能替他分擔些重量。
廢窩棚不大,只剩半截土牆和破舊的茅草頂,倒也隱蔽。兩人合力把野豬塞進窩棚,沈澈又找來些枯枝敗葉蓋住,才拍了拍手:「這樣就妥了。」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林子裡暗得快,山風帶著涼意刮過來。
沈澈看了眼天色:「得趕緊下山,晚了路不好走。」說著從她手裡接過背簍。
林清月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回走。
「以後別一個人往深處走了。」沈澈的聲音響起,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林清月狡辯道,「我沒有來深山,我這是一路采蘑菇就忘了。」
沈澈知道她沒說實話,第一次見她,她就一個人追著野雞進深山,現在肯定是想來抓野雞的,可那些東西那是她抓的到的,無奈的提醒著:「深山裡危險,以後你想吃什麼告訴我,我想辦法弄來。」
林清月腳步一頓,耳尖倏地熱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想吃什麼他會弄來,這是以為她又上山抓野雞來了,趕忙拒絕,「不用了,我那能一直吃你抓的野味。」
沈澈腳步也跟著停了,知道自己唐突了,輕咳一聲,「那……那我想吃野兔了請你幫我做,可以嗎?」
林清月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臉頰也跟著熱了起來。
上輩子她一心等著陳子明,總以為會跟他結婚,將所有的心思都系在那個虛無縹緲的婚約上,從未想過其他可能,更沒體會過這般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可這輩子不一樣了,她徹底清醒了,若真能遇到一個合心意的人,或許自己也可以試著接受。
她定了定神,避開他的目光,看向腳邊的野草,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絲篤定:「可以啊,我才不會把肉往外推。」
沈澈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舒展,連帶著步伐都輕快了些。「那……我要是打到野兔,就給你送去。」
「嗯。」林清月應著,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
兩人重新往山下走,月光透過枝葉灑在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就在這時,林清月突然停下了腳步,到處看著,「沈澈,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沈澈也聽到了,他知道是什麼——是有野鴛鴦,忙說著:「沒什麼,你聽錯了,我們快走吧!」
林清月卻沒動,眉頭微微蹙著,側耳細聽,「你聽聽,真有聲音,是不是有女人抽咽著。」她往前走了兩步,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沈澈的臉色沉了沉,忙上前拉著她,「你聽錯了,咱們走。」
「沒聽錯,我們去看看。」林清月說著掙脫他,就朝那邊走去。
沈澈無奈,只能又上前去拉她,「聽話,別去。」
「幹嘛不去?」林清月的腳步輕快,帶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沈澈被她拽著,踉蹌了兩步,只能無奈地跟上。
越往前走,那嗚咽聲越清晰,細細碎碎的,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嘴,壓抑又委屈,確實是女人的聲音。
「你看,我就說有……」林清月話還沒說完,沈澈就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拉著她一起蹲在草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