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連忙起身開門,笑著讓李曼曼進來:「剛給城裡的長輩寫了封信,正打算封起來呢。」
李曼曼走進屋,瞥見桌上的信紙,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眼:「給你那渣爹寫信,是要告訴他們你和沈澈的事?」
林清月搖搖頭,又點點頭,把信紙疊好塞進信封,「我是給劉姨和張奶奶寫信,她們一直都很疼我。」
「之前總覺得還沒定下來,不想讓她們擔心,現在覺得該告訴她們了,也想聽聽她們的想法。」
李曼曼拿起信封掂了掂,笑道:「她們啊,肯定盼著你能有個好歸宿。」
「沈澈這小子雖然家裡的糟心事一大堆,但對你是真心實意的,這些我們可都看在眼裡。」
林清月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說:「你怎麼看好他,那剛才怎麼還這樣說他。」
「我哪裡是看好他!」李曼曼說的心虛,「我這不是想到沈家那攤子事是複雜,但只要沈澈向著你,再難也能撐過去。」
「對了,你跟我說說,今天在沈家是什麼情況。」
林清月倒了碗水遞給李曼曼,自己也在對面坐下,慢慢說起今天在沈家的事。
從最開始的嫌糖少了,到金蛋搶兔肉,再到王翠娥和沈川爭吵動手,再到後面沈澈護著她離開,一樁樁說得平靜,卻讓李曼曼聽得眉頭直皺。
「好傢夥,這才第一次上門就鬧成這樣?」李曼曼咋舌,「王翠娥也太能作了,沈川也是個窩囊廢,自己沒本事還打媳婦,什麼玩意兒!」
林清月笑了笑:「也不全是他們的錯,窮日子過久了,人心容易躁,一點小事就容易炸。」
「那也不能把氣撒在你身上啊!」李曼曼不認同,「你是客人,還是沈澈沒過門的媳婦,他們這麼做,分明是沒把你放在眼裡,也沒把沈澈當回事!」
她頓了頓,湊近了些:「說真的,清月,你可得想清楚。嫁進這樣的人家,往後少不了受氣。」
「沈澈現在是護著你,可日子長了,他夾在中間,難保不會有動搖的時候。」
林清月手裡轉著空茶杯,輕聲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沈澈不一樣,他從小就厭惡家裡的爭吵,比誰都想過安穩日子。」
「他跟我說,等我們結婚就分家,單獨過。」
「分家?談何容易。」李曼曼撇撇嘴,「沈母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還有王翠娥和張來弟那樣的攪家精,怕是不會輕易讓你們清淨。」
「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清月嘆了口氣,「現在想再多也沒用,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李曼曼見她心裡有數,也不再多勸,只是道:「總之你記著,受了委屈別憋著,我這個好姐妹都一直站在你這邊。」
「實在不行,咱不嫁了也成,離了誰不能活?」
林清月心裡一暖,點點頭:「嗯,我知道。」
兩人正聊著,外面又傳來了大隊長的叫著:「林知青、李知青,你們在家裡嗎?」
林清月和李曼曼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大隊長這個時候來,多半是有正事。
「在呢!大隊長有啥事?」李曼曼揚聲應著,起身去開門。
大隊長站在院門口,「正好你們都在,我來就是告訴你們祠堂修得差不多了,讓你們去看看,看有沒有什麼改進的地方。」
林清月一聽,驚訝的說著:「這麼快,這才幾天工夫就修的差不多了,那訂購的課本也差不多要到了吧?」
大隊長笑著說:「大夥知道是給孩子讀書用的,哪能不快呢?」
「還有課本也在路上了,估摸著後天就能到。」大隊長臉上堆著笑,眼裡滿是對孩子們的期盼,「這祠堂改學堂,可是咱們村頭一回有正經念書的地方,這可多虧了你們倆出錢,課本才能這麼順利。」
林清月擺擺手,「隊長叔,看你說的,我們現在也是青河村的一份子,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事。」
李曼曼也跟著附和:「就是啊,能讓孩子們多認幾個字,將來少走點彎路,比啥都強。」
林清月又問著:「隊長叔,那訂課本的錢夠嗎?」
大隊長尷尬的笑著:「這有什麼夠不夠的,反正現在將就著夠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了。」
林清月點點頭,三人一起朝祠堂走去。
快到祠堂時,就見幾個半大的孩子扒著院門往裡瞅,看見大隊長帶著林清月她們過來,一溜煙跑進去喊:「隊長爺爺來了!」
祠堂院裡熱鬧得很,七八個人正圍著一張新做的黑板忙碌,有的在刷黑漆,有的在調整木框。
老張頭蹲在地上刨一塊木板,聽見動靜直起身,滿手木屑地笑:「大隊長來了?快看看這黑板,亮堂不?」
大隊長笑著說:「我哪裡懂這些,」說著看向林清月她們,問著:「林知青,李知青,你們看看怎麼樣?」
林清月笑著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黑板。
木板打磨得很平整,剛刷上的黑漆均勻發亮,邊緣用細木條鑲了邊,雖算不上精緻,卻透著一股實在的用心。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漆料還帶著微熱的溫度。
「挺好的,」她笑著點頭,「平整光滑,寫起字來肯定順手。張大爺,您這手藝真不賴。」
老張頭被誇得咧開嘴,露出缺了顆牙的笑容:「知青姑娘有文化,你說好,那就是真的好。」他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木屑,「為了這黑板,我特意把家裡珍藏的好漆拿出來了,保證經用,寫個十年八年都掉不了色。」
李曼曼也湊過去看,指著黑板邊角:「這裡還鑲了木條,想得真周到,免得孩子們磕著碰著。」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正給課桌刷桐油的漢子接話,「這些娃皮實得很,不弄結實點,用不了幾天就得壞。」
大隊長看著大夥,笑著說:「我們村的學堂能順利的辦起來,那可是多虧了林知青和李知青,要不是她們倆出錢訂購課本,我們村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辦的起自己的學堂。」
大隊長就是故意現在說出來的,他要讓全村人都知道,自家的娃能上學是託了這兩位知青的福,自己要記住人家的好,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