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嬸的聲音在院裡響起時,林清月睜開眼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睡到了他懷裡,手還直接伸進了他的衣服里,搭在他的腹肌上。
林清月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被火燒著似的,手猛地從沈澈衣服里抽出來,身體也下意識地往後縮,後背重重撞在炕壁上,發出一聲輕響。
沈澈被這動靜驚醒,睜開眼就對上她滿是慌亂的眼神,還有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他愣了愣,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夜的情形——她許是夜裡冷,不知不覺就往暖和的地方靠了過來,之後手更是不老實,害得他一夜都沒睡,一直到天亮才眯了一會。
「沒、沒事吧?」沈澈的聲音也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是不是硌著了?」
林清月搖搖頭,頭埋得更低,幾乎要抵到胸口,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心裡又羞又窘,怎麼會睡得那麼沉,還做出這種逾矩的事來?昨夜明明還隔著老遠的距離,怎麼醒來就……
沈澈看著她窘迫得快要鑽進地縫的樣子,心裡那點不自在漸漸散去,反倒生出些莫名的暖意。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沒事,夜裡涼,往暖和處靠是常事。」
他說著,掀開被子下了炕,背對著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轉過身:「你先起,我去看看劉嬸那邊飯好了沒。」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掀開門帘出去了,留下林清月一個人在屋裡,捂著發燙的臉,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連忙起身穿衣。
指尖觸到衣襟時,仿佛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度,讓她臉頰又是一陣發燙。
等她收拾好走出西廂房,堂屋裡已經飄起了飯菜香。
劉嬸正端著一碗涼拌黃瓜從灶房出來,見她出來,笑著招呼:「清月,醒啦?快來吃早飯,沈小子剛去給你打熱水了。」
話音剛落,沈澈就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仿佛剛才那點窘迫從未發生過。
他把水盆放在桌邊:「擦擦臉吧,劉嬸做的熬的玉米粥可香了。」
林清月接過毛巾,低聲道了句「謝謝」,匆匆擦了把臉。
這時,劉會計從外面回來,笑著說:「都起來了,那開飯吧!」
劉會計話音剛落,劉嬸就手腳麻利地把碗筷擺上桌,玉米粥的香氣混著涼拌黃瓜的清爽,在屋裡瀰漫開來。
沈澈挨著林清月坐下,不動聲色地把一個白面饅頭推到她面前——那是劉嬸特意留的,在粗糧為主的年月里,算是稀罕物。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劉會計端起碗,呼嚕喝了一大口粥,笑著問沈澈,「今天打算啥時候動身?我讓劉大爺套個牛車送你們到公社。」
沈澈點點頭:「那麻煩叔了,我們打算一會就走,等到了城裡還要買點結婚用的東西。」
劉嬸在一旁忙接口:「要不在這裡玩一天,明天再回去。」
林清月趕忙說著:「嬸,不了,等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
劉嬸知道他們結婚還要置辦東西,也不好多留,便說著:「好,那可說好了,以後可一定要經常來。」
沈澈應著,「嬸子,我們一定常來。」隨後又看著劉會計,「叔,實話跟你說,我們這次來的確是有事求你幫忙。」
「哦…」劉會計聽了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的看著他,「說說看,是什麼事?」
沈澈和林清月對視一眼,沈澈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打錢票,推到劉會計面前,笑著說:「叔,不管事情成不成,就是我們的心意,你先收下。」
劉會計和劉嬸看著桌子上的錢票,知道事情肯定不一般。
劉會計眉頭微微一挑,把錢票往回推了推,語氣沉了沉:「沈小子,有話直說。」
「這錢票我不能收,要是能幫的忙,不用這個我也幫。」
「要是幫不了,拿了這個我心裡更不安。」
沈澈早料到他會這樣,又把全票退了回去,「叔,我都說了,幫不成就當小輩孝敬你們的。」
林清月也在一旁附和著:「叔、嬸,昨天你們還說了要以娘家人出席我們的婚禮,現在我們做小輩的孝敬你們也是應該的。」
劉嬸被這話逗笑了,眼角的皺紋都堆了起來:「這孩子,倒會說話,以後咱們就當親戚走。」
她看了眼劉會計,語氣軟了些,「老劉,孩子們的心意,要不就先收下?看他們這急著辦事的樣子,準是遇上難處了。」
劉會計沉吟片刻,終究是鬆了口,「那你們說說看是什麼事?」
沈澈看了一眼林清月,才開口道:「叔,嬸,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其實我們這次來這裡的目的,是來看我的家人。」
「你們的家人?」劉會計疑惑的看著他們,「是我們劉家屯哪一家的?」
「叔,嬸,住在牛棚的顧家了是我姥姥和舅舅舅媽。」林清月趕忙解釋著。
「牛棚?」
劉會計和劉嬸驚叫出聲。
劉會計手裡的旱菸鍋「噹啷」一聲掉在桌上,眼神里滿是震驚:「你們是說……顧家人?」
劉嬸也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難怪看著面善,清月這眉眼,倒有幾分像當年顧家老……」她話沒說完,又猛地捂住嘴,像是怕說漏了什麼。
這個年代,住進牛棚的人家總是帶著些敏感,村里人平日裡避之不及,他們也沒想到這兩個體面的年輕人,竟和顧家人有關係。
沈澈見他們神色緊張,連忙道:「叔,嬸,我們知道這事犯忌諱,所以一直沒敢聲張。」
「姥姥他們身子弱,在牛棚里日子苦,尤其是小表弟浩然,在牛棚出生,都六歲了,看著跟三四歲的小孩子一樣 ,看著都遭罪。」
林清月也趕忙說著:「叔、嬸,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著他們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也就希望叔和嬸能在有人刁難的時候幫忙說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