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會兒,當時南初在傅家老宅,看見的那個助理過來了。
他看見南初,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點了頭,轉頭要請謝太去一旁說話。
謝太抬手把流下來的眼淚往上抹,說:「用不著,有什麼事情,在這裡說吧。」
謝助看了一眼南初,思忖了一下,拿捏著分寸說:「太太,我已經幫你私下聯繫上了蘇小姐了,她說可以幫忙跟傅總那邊說一聲,但說傅氏醫院的資源稀缺,需要您交換合作。」
「不用了。」謝太擺擺手:「南初已經幫我拿到了傅氏醫院的救命資源,我的孩子有救了。你回去吧,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謝助有些驚奇,又看了南初一眼。
南初是傅家的人,上了族譜的「乾親」,當時他們也是聽說過的。
傅氏企業內的所有產業,只要是上了族譜的傅家人,都可以使用。
沒想到,傅家真的說到做到,把南初當自家人。
別人求而不得的醫療資源,南初一句話的事就擺平了。
謝太轉頭跟南初說:「虧得我之前費心費力,想要討好蘇語凝,讓她幫我在傅總面前說上話,讓她引薦我見傅總,我去求。早知道你能,我就不用這樣了,真是……」
南初握了握謝太的手:「我不能跟你保證,一定會好起來。」
南初剛才把孩子抱上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抱著一副骨架。
十六歲的孩子,輕的可怕。
謝太忍不住眼淚:「傅氏醫院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而且你已經開通了全資源通道,給了我最大的希望!謝謝你。你稍等,我給謝經年打電話。」
南初看謝太走到了角落裡,那邊不知道說什麼。
她只聽見謝太最後對著手機怒吼了一句:
「謝經年你他媽的是不是人?我的兒子快要沒了,你只顧著給野種過百日宴!說什麼容後再議!少來敷衍我!我要你現在就跟我說清楚!」
「我的兒子不是你的孩子嗎?!我十六歲不顧家裡反對跟了你,那時候你一窮二白,我跟著你吃苦,跟著你白手起家,打拼到今天!其間,我為了公司忙的流產了三次,傷了身體!你哭著說這輩子我欠我的,你忘了?!景文是我打了四百多針保胎干素,保下來的!現在他這樣了……今時今日,誰救我兒子,我拿她當祖宗!公司也有我的實際股權,你要是不點頭,咱們走著瞧!」
掛斷了電話。
南初看見謝太抬手又抹了一把眼淚,轉身才朝著她走過來。
「讓你看笑話了。」謝太笑了笑。
南初只覺得心疼她。
謝太看見南初眼裡的憐憫,她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女人,是一個值得信任跟託付的好人。
「我會盡我最大努力幫你的,謝謝你。你先去休息,最晚明天之前,我一定給你答覆,好嗎?」
南初不想見證別人的狼狽,她走出去兩步,又忽然轉身回來,遞給謝太私人名片:「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私人號碼。」
黑色的名片,只印著南初的名字跟電話。
謝太捏著,眼睛有些酸。
她在這個名利場摸爬滾打太久了,見了太多赤裸的利益人心,枕邊人都不曾對她這樣溫柔過,她心裡更加難受,忍著沒哭。
「你快走吧,我又要失態了,我想體面些的。」
「好,你有事儘管給我打電話,多晚都可以。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如果謝總那邊不能鬆口,也沒有關係,我看到你的誠意了,我不怪你。」南初點頭,轉身沒有回頭,快步離開。
她根本沒看見,因為最後這句話,謝太哭的泣不成聲。
陸之珩就在樓下,看見南初下來,迎上去:「怎麼樣了?」
南初想了想:「陸總,你知道這究竟怎麼回事嗎?」
陸之珩看著南初,點了一下頭。
-
魏少雍他們是收到了陸之珩的通知,緊急過來的。
此時,魏少雍嘆了口氣:「少年夫妻,謝經年也真不是個東西,有了錢就開始養小三,玩女人,出軌。」
周雲熙忍不住問:「謝太為什麼不離婚?」
魏少雍跟陸之珩都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周雲熙。
陸之珩:「普通夫妻,也不會說離婚就離婚了,在一起時間長,投入多,沉沒成本巨大,離婚了都不甘心。而謝總跟謝太那種創一代夫妻,利益深度捆綁,關係錯綜複雜,離婚,雙方彼此都要付出不小代價,相當於前半生的苦白吃了。人脈,財富,權力,甚至公司核心,都會被動搖。這種夫妻,不是因為愛才堅持的。而且,謝太也不是傻子。混到她那個份上,愛不愛已經不是她會考慮的了。換了我是謝太,也不會離婚的,只是在外面玩女人而已,別影響到我的最大利益,都無所謂。」
周雲熙若有所思的點頭,忍不住看向了南初。
南初沒說話,只是想到當時在老宅看見那個謝總助理,原來是謝太以謝總名義派去的。
為的就是先籠絡傅家的人,尤其是老夫人。
誰知道發生了那種事。
陸之珩:「當時我幫他兒子進了傅氏醫院治療過一次,好了,誰知道都十幾歲了,又出現了新的併發症。」
南初忽然問:「謝總的兒子哪來的?」
謝太怎麼會願意屬於自己兒子的那獨一份,被一分為二?
「呵……別人送的!」陸之珩笑。
魏少雍在商業第一線,自然知道陸之珩什麼意思。
南初從魏少雍身後走出去,轉頭就踏進了傅庭深那,傅氏工作環境是非常好的,所以這種事情她也沒有深入接觸過,但是也聽說過,所以是明白的。
周雲熙是一頭霧水:「送孩子?怎麼送?」
陸之珩拿起手機,遞給南初他們看一個最近的新聞的一個判決書。
是一個:「某商人對某官員行賄,不是送車送錢送美女,而是送了兩個兒子。貪污的錢能沒收,兒子不能沒收,這兩個孩子還是他的血脈,又不能充公。關鍵是,這兩個孩子成了『天然戶頭』,『長線籌碼』,以孩子名義開帳戶,到逐年轉入資金,對外宣稱贈與或者是撫養費,達成洗錢目的。 」
按照這種思路,謝經年的這個孩子,名下的錢,謝太都追回不了。
這是對方贈那個孩子的,不屬於婚內財產。
曾經的恩愛夫妻,到頭來,算計到這種地步……
這世界上有人遵守規則,有人利用規則,風生水起。
「還回去嗎?」陸之珩問南初,還去不去百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