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郁圓剛聽到這個名字,她的表情就賤嗖嗖地變成了這樣(>^ω^<)。
"Frank啊,歡迎歡迎啊!我是郁圓。"
Frank,也就是張震聞言愣住,"你就是郁圓?!"
"對呀,領導。您怎麼會來樓下呀?"
郁圓對他做作地翹起小拇指,一副驚訝的樣子,"哎呀呀,你的工牌怎麼變成綠色的了呢?
同~事~"
郁圓將後面兩個字拉得老長,欠欠的表情讓張震額頭青筋直突突。
還不能將她怎麼樣!
張震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然後忍氣在她旁邊坐下。
但看到郁圓那張臉,又想起宋聿在樓上對自己的侮辱。那種屈辱感,讓他一秒鐘也待不下去,起身去找pm:
"可以換工位嗎,不想和這個人坐。"
他討厭郁圓。
pm比他更討厭郁圓嗎。
那張粉底塗得過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味地想將和郁圓有矛盾的人塞在郁圓身邊,想給郁圓添堵。
但郁圓能有什麼堵?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堵。
張震坐在郁圓旁邊可慘了,他去趟廁所,郁圓都在旁邊幫他把pm叫到座位邊幫他計時,「報告經理,張震同學離開工位足足34分鐘,扣他績效。」
多次因為這種小事將pm叫來,也很給pm添堵。
當然,郁圓這樣做也是有代價的。
比如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就不敢睡太死,怕pm和張震一起來尋仇。
夜晚
辦公室里鍵盤聲依舊。
郁圓早早躺在行軍床上,突然想起已經在副本第四天了,她連怎麼通關都不知道,周若蘭和王晴晴她倆能堅持嗎?
要不然明天找宋聿問問,他那裡有什麼發現?
郁圓這樣想著,辦公桌上的電腦突然亮起來。
她爬起來點開電腦,上面是宋聿發來的消息——
【郁圓,我明天要搬辦公室了,去11樓。另外給你申請了一個轉職的面試,時間是下午4點,你仔細記我給你的資料。】
郁圓讀著消息,突然感覺到旁邊的目光,猛地轉頭抓住張震偷看的目光。
張震老油條了,被發現後只是面不改色地轉過頭。
郁圓很介意地將電腦往另一邊轉了轉,然後打開宋聿發來的資料看起來。
這次內容比上次給的還多!
各種名詞相當拗口。
但一想到可以把綠色牌牌換成藍色牌牌,可以外包面前人仗狗勢耀武揚威,她又努力說服自己背起來。
不睡覺,剛好還不用防pm和張震的暗算,一舉兩得呢。
面試是下午4點
郁圓被叫到一個辦公室。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冰冷的長桌,主考官是個中年人。
郁圓還沒開始自我介紹,身後那扇房門被人推開,張震居然也進來了。
他先是和面試官熟稔地打聲招呼,在他旁邊坐下,然後用意味深長的表情看向郁圓。
那表情好像在說:
動不了宋聿,還動不了你?
郁圓眼睛瞪大,求證地看向面試官:「他也能進來?」
面試官對她的問題無動於衷:「你不用管這些,我們開始面試就行。」
他說著開始公事公辦的問問題,
郁圓畢竟是準備過的,回答得很流暢。
面試後半場,張震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郁圓忍不住擔心他會使壞。
這時候面試官的電腦響起,是宋聿的遠程會議。
面試官原本鬆散的姿態瞬間坐直,態度也變得恭敬起來,「Vincenzo,你來參與面試嗎?」
「嗯,過來旁聽一下流程。你們不用顧忌我,繼續。」
宋聿的出現,
讓郁圓頓時自信了很多,
這總不能翻車了吧。
她等著,沒想到面試官最後一個問題,居然是個巨無霸難度的問題!
張震坐在旁邊,悄無聲息地勾了勾唇;
旁聽的宋聿,在電腦後微微皺眉。
郁圓絞盡腦汁回憶昨晚背的那些拗口的東西,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磕磕絆絆地把問題回答出來了。
雖然回答得不算很漂亮,
但是答案是正確的。
張震表情陰鬱地看著面試官給她簽上【通過】的標籤,另一邊,宋聿也已經拿起手旁的考察表格,在上面打上勾。
還不錯,
看來備用的轉子方案用不上了。
##
郁圓接過那張藍色的工牌,
就註定她不再是那個平凡的外包。
轉正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忘本!
那幫正編最喜歡取個英文名顯得自己高人一等,她郁圓自然不能在氣勢上輸了,「我要叫
TonySapphireLucianaBrielleYsadora!」
這麼長的名字,直接把對面的辦理業務的人事給整愣住了,「你確定?」
郁圓點頭,「確定!」
然後她的名字就變成了——
【Tony】
郁圓拿著工牌想找對方理論,人事解釋:「系統自動識別,給你去掉了後面的贅述。」
行吧,
好歹也是藍牌了。
郁圓把工牌往脖子上一掛,坐上向上的電梯。
11樓的辦公區很大,郁圓只能詢問旁邊路過的正編。
對面一聽說她要調去核心產品業務部宋聿的組,看她的眼神帶著深深同情。
「Vincenzo組那可是出了名的卷中之王,聽說裡面的人一天干25個小時。你跟他混,以後有的苦吃了。」
「這麼可怕嗎?」
都給郁圓嚇了一跳,
她找到宋聿的辦公區,果然看到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這些不會讓我做吧?
郁圓很擔心。
但事實上……
宋聿的事情,宋聿做;
表面分給郁圓的事情,也宋聿做;
郁圓幹嘛呢? 她在茶水間猛猛炫零食,中午去大食堂吃美味的水晶泡泡鍋。
工作完很累的宋聿,還要坐在郁圓對面看水晶泡泡鍋散發的光污染,紅光都要把他眼睛閃瞎了。
以前開公司,也沒當過這麼累的領導。
宋聿默默轉過頭,看看食堂角落的綠色盆栽緩緩,低聲道:「我先上去了。」
他總是特別忙,
不停地幹活兒,開會,匯總。
而且他好像不用睡覺,
午休幹活,
晚上也對著電腦啪啪啪的敲擊。
工作強度超越樓下害怕被優化的外包,讓人感覺他是內卷的神。
郁圓不知道他有多厲害,只是發現他們的辦公室經常隔兩天,甚至一天就往上搬一次,從牛馬大通鋪轉移到單獨辦公區,周圍人看他的目光也越來越崇拜。
很強的樣子,
讓郁圓想到一個梗——臥底兩年,當上黑幫大哥。
宋聿不會要當上公司老總了吧?
宋聿在努力升職,那還是讓郁圓暗中觀察吧!
所以忙碌的宋聿一抬頭,又發現郁圓不在工位了。
許久之後,當事人才背著雙手,慢慢悠悠晃回工位的時候,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歌——
「打倒資本主義,不願再做奴隸……」
宋聿:……「你倒是很悠閒。」
「我沒有很悠閒,我在找通關線索。」
郁圓道,「我們不能真只靠工作通關吧」
「我不努力工作,就該我們倆被優化了。」
「那你確實很辛苦了。」
郁圓拍了拍他的肩膀慰問了一下。
隨後,她又神神秘秘地把腦袋湊過去,聲音壓到最低,「但我查到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新部門的skils成功了,他們要做什麼蒸餾技能。
到時候卷也沒用,
都得掛。」
她說著補充一句,「正的也得掛。」
宋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後,淡淡開口:「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最後只會留下極少數最有價值的人。」
宋聿說完又住嘴。
越來越嚴峻的形勢,只會給她徒增恐懼。
算了,
告訴她有什麼用,
她也什麼都做不了。
「玩去吧。」
宋聿拋下一句,低頭繼續加班。
郁圓不喜歡宋聿這話,她也有行動的好不好!
也就宋聿思維太固化,只想在別人的體系里卷。
你說卷它幹嘛,
把那些管理考核的部門和只拿利潤不幹活的大老闆都突突了,
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嗎?
郁圓看了眼宋聿,然後坐回工位,悄悄點開一個層層加密的群。
【被KPI拿捏的牛馬】:這次KPI直接翻了快一倍,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完的量
【上班耗盡熱愛】:人事那邊已經又盤點冗餘人員了,這地獄一樣的日子。
【打工傀儡】:被裁風滿天飛,心態崩了。
【渡班度日】:聽說高層那邊確定大模型部署辦公了,大伙兒就使勁做吧,等技能被模型蒸餾,也是死路一條……
焦慮,
恐懼,
還有那種巨輪即將沉底,眼睜睜的無力。
各種消極的情緒在群里蔓延,讓郁圓抓住時機。
【朕是皇帝:為什麼要跟著他們的要求逆來順受呢?】
【朕是皇帝:橫豎都會被裁員,還不如拼一拼。】
【朕是皇帝:比起公司贏,我們輸,為什麼不能雙輸?】
有些時候,著火的條件已經非常充分了,只需要有人再微微丟一顆火星。
【窩囊在崗】:對啊!就該大家都別好過!
【情緒垃圾戰】:咱們不如和公司拼了……
世人苦考核久已,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就有人迅速響應。
先是群里的原本成員,然後開始向外輻射,群成員越來越多。從正編到內包,再由內包轉移到外包,甚至於大家已經不滿足於在網上討論,迫切地希望轉移到線下。
郁圓也是第一次組織這麼大的活動,開始認認真真地忙碌起來。
這給宋聿的感覺最直接,經常在外面溜達的人最近兩天都老老實實地坐在工位上,一整天都靜悄悄的,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不過也沒事,
不闖禍就行。
郁圓此刻正在選會議室了,她現在對公司的規章可清楚了,目前只有三樓是所有人都可以隨意廚藝,她找到不常用的廢棄會議廳。
看到會議廳申請通過的郵件,
她露出故作高深地笑容。
另一邊,
5樓外包工區。
張震發現這兩天這群外包有點不對勁。
原本那種害怕被優化的恐懼緊張感減弱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奇怪的氛圍。
他們在走廊相遇,或者在茶水間倒水時,不再匆忙趕時間,而是四中觀察一番,隨後神神秘秘地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震在附近觀察到,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自從他被降到外包後,他每天都想立功,然後重返7樓。
此刻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個契機!
他不斷觀察留意,然後發現突然有一天,這些外包在中午時都不幹活兒了,一群一群地下樓。
他知道機會來了!
3樓
最偏僻的會議室,此時裡面坐滿了人。
不止有5樓的外包,甚至一些戴著藍色工牌的正編也在裡面,此刻全部都狂熱地看向正前方的人。
郁圓站在一米高的會議桌上,搭配激揚的背景音,揮斥方遒。
「公司沒有把我們當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壓榨我們的潛力,我們的價值,我們的生命!
我們需要休息,
我們需要尊重,
我們需要尊嚴!
公司沒有辦法給我們,我們就自己去拿!!」
郁圓的話簡直戳中他們的內心,下面的人已經情緒達到極點,急需一個發泄的出口。
所以當郁圓振臂高呼——
「團結忠誠!」
台下數百名快被工作吸乾精氣的員工這一刻被點燃,他們整齊劃一地起身,聲浪如排山倒海——
「團結忠誠!」
郁圓見此又加了句,「郁圓忠誠!」
下面的人已經狂熱,腦子也不想想,依舊跟著喊——
「芋圓忠誠!」
站在門外的張震徹底聽傻,看著台上一呼百應的郁圓,震驚和激憤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翻天了,
這個郁圓,要翻天了!!
===小劇場===
群眾甲:為什麼要芋圓忠誠?
群眾乙:不造啊,情緒都到這兒了,跟著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