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肉繭懸掛在開闊的洞穴半空。
如同一顆碩大的暗紅色心臟,沉悶而緩慢地跳動著。
如果郁圓此時還在,她一定會驚恐地發現,跟她離開的時候相比,這枚肉繭已經長大了一圈。肉繭半透明薄膜下,人影逐漸清晰。原本散發出的暗紅微光忽明忽暗,透著一種極其不祥的氣息。
江河緊跟在宋聿身後,他看著中央的祭台推了推眼鏡——
「Boss,盲盒被人拿了。」
按照從江暖暖那裡得來的情報,祭台上應該是有一個盲盒的。
這個盲盒非常特殊,擁有它的人在開盒瞬間,盲盒會自動演變成對方當時最迫切想要的功能道具。
但現在,
祭台上空蕩蕩。
江河視線已經掃視附近,這個內室的洞穴開闊、一覽無餘,沒法藏人。
因此他推測:"結合外面留下的字跡,極有可能是比我們先來這裡的人已經拿到盲盒,然後離開了副本。"
被人捷足先登,
江河本以為宋聿多少會有些低氣壓。
可他卻發現宋聿不僅沒有生氣的跡象,反而……像是鬆了口氣,透出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放鬆感。
江河:???
不過江河也只疑惑了一瞬,便迅速將注意放在空中吊著的巨繭上。
他們這一趟興師動眾地帶核心隊員進來,盲盒只是順帶的添頭,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上面吊著的肉繭。
巨大的肉繭散發猩紅的光芒,
說實話,
江河瞧著其實有些瘮人。
「注意警戒。」
宋聿不緊不慢地接過手下遞來的黑色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他大步走向祭台,快速翻越而上,站在那顆巨大的紅色肉球面前。泛著森然黑氣的薄金刀片被他用修長的指尖夾住。
刀芒一閃。
「噗嗤……」
鋒利的道具在厚重的繭皮上划過,頓時從中滲出一股淡黃色的黏稠液體。
但這詭異肉繭的自愈能力極其恐怖,僅僅滴落了一兩滴液體,那道翻開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長出肉芽,開始迅速合攏癒合。
見此情況,宋聿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直接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一把插入了肉繭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裡!
外力撕裂!
「刺啦——」
大片淡黃色的營養黏液順著傷口流淌下來。
宋聿右手一翻,手裡已經多出一支透明的容器,對準傷口接住這些黃色的液體。
肉繭感受到來自外界的攻擊,龐大的身軀劇烈顫動起來。
原本平靜的洞穴里,響起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聲。密密麻麻黑褐色的爬蟲從岩壁和地面的縫隙中湧出,直接朝著祭台的方向爬來!
「點火,燒!」
而祭台下方,
這些隊員顯然訓練有素。
面對這密集的蟲潮,他們沒有絲毫慌亂,立刻點燃了隨身攜帶的改造噴火槍。
「轟——!!」
熾熱的火舌瞬間築起一道烈火防線。
高壓火焰瘋狂地炙烤襲來的蟲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甲殼燒焦的惡臭。
祭台上,宋聿神色冷靜。
他已經裝滿了第一瓶,接著拿出第二隻空瓶繼續接著液體。
「BOSS,蟲子還在變多!我們的火焰器燃料快見底了……」
負責後勤的隊員大喊。
而洶湧的蟲潮還在逼近,突圍的蟲子踩著同伴的屍體越過火線。
一隻尖銳的甲蟲突破高熱,靠近一個正在開火的隊員,順著他作戰服腰間露出的極小縫隙,一頭鑽了進去!
「啊——!!」
腰處傳來的劇痛讓他一聲慘叫,
江河聽到聲音立刻趕到。
他拿出匕首,毫不猶豫地生挖出鑽進隊員腰側的蟲子。
「啪嗒。」
黑蟲被江河隨手扔進旁邊的火舌中,瞬間化為了一團黑炭。
緊接著,江河直接用噴火槍的槍頭按在隊員傷口上,用燒紅的槍頭炙烤傷口,強行止血。
在隊員強忍疼痛的呻吟中,
蟲子還在從四面八方湧來。
江河抬頭看了眼祭台上的宋聿,大聲喝道:"所有人準備懸空,boss,蟲來了!"
他話說完,
一根根鐵釘被他們用特製氣槍扎進洞頂的結實岩壁中。
下一秒,隊員動作整齊劃一,全部通過拉力繩將自己穩穩地吊在半空中,任由腳下那化為黑色海洋的密集蟲潮如潮水般呼嘯著爬過。
此時,
宋聿已經接滿第三瓶液體。
他將三瓶裝滿黏液的瓶子,精準扔給懸掛在半空中的江河。
在蟲潮即將將他徹底淹沒時,右手一翻。
一團黑色的細長絲線從他掌心如天女散花般拋出,輕飄飄地落在了祭台四周。蟲子一碰到這些詭異的絲線,立刻大片腐爛,冒出黑煙。
江河此刻已經收好液體,像壁虎般爬到山洞頂部,找到那個通往外界的出口。
"所有人,跟我撤退!"
聽到命令,
剩下的隊員立刻拉動滑輪,進行轉移——
他們和郁圓通關唯一不同的是,全都可以避開和肉繭的直接接觸,沒有誰像郁圓那麼虎,將未成行詭異boss當梯子踩。
隨著小隊成員的陸陸續續撤離,祭台上只剩下了最後一個身影。
宋聿最後掃了眼洞穴,抓住江河留下的繩子向上。
但剛要脫離副本時,
肉繭毫無徵兆地暴動起來。
一隻濕漉漉的蒼白手臂,從內部撕開肉繭,一把抓住宋聿的腿。
宋聿低頭看著這隻布滿粘液的手,眉頭一皺。
那枚剛才輕鬆割破繭皮的單薄刀片再次在指縫間亮起,足夠將這隻骯髒的手劃成兩段。
還沒等他動手,
從裂口處傳來含糊又執拗的聲音——
"郁…圓……郁…圓……"
聽到這兩個字,宋聿手腕上的動作微微停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道粘稠的裂縫,好似要透過粘液看穿肉繭的最裡面,"郁圓怎麼了?"
肉繭內部,還未徹底重塑成型的含明珠似乎極為遲鈍。
它感受不到此刻幾乎溢出的危機,只是本能、緩慢而又神經質地重複著:
"郁…圓……跑了。
要…郁…圓……
我…要…郁…圓……"
宋聿聞言微微一愣,然後溫和的笑了一下,「你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