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館的房間本來就窄,
兩人之間不過隔著一張矮桌。
郁圓轉頭時,幾乎迎面撞上他的目光。
這是沈硯旒第一次看清她的樣子,
剛去掉黑霧面具,少女皮膚很白。粉色短髮亂翹,一雙眼睛圓得過分,睫毛很長。
他們很近,
好似能夠吸入她上一秒的呼吸。
沈硯旒拿著勺子的動作微不可察停了一瞬,
隨即低下頭,繼續慢慢攪著碗裡的白粥。
"你今年多大了?"
"啊?"
郁圓抱住碗呼嚕嚕的嗦一口,本來想回答他的話被食物堵在嗓子裡。
她不可思議地看了看碗裡的大餅,
乾的時候挺香,
怎麼泡成糊以後,
突然變得這麼難吃?
沈硯旒看著她一系列變臉,嘴角終於忍不住揚了一下,"還是出去買份正常的食物吧,算我請。"
郁圓聞言看看他手裡的大白粥,然後回他一個賤兮兮的小眼神:"你以為外面的食物就很正常嗎?"
三年陳米熬製的粥,也沒比她三天陳餅好到哪兒去。
而且以前她都喝水填肚子的,
能有餅糊糊很不錯啦。
吃完飯的郁圓將碗一放,帶上隱匿的面具, 然後就噠噠噠地往外跑。
人已經快要從門口消失,沈硯旒才連忙問:"你去哪裡?"
"掙錢。"
郁圓回答得理直氣壯,"今天的大餅還沒賣幾個。"
"你不留下來照顧我?"
沈硯旒微微一愣,畢竟他給了1000金幣。
"你先自己待著吧,我很快就回來。晚上給你帶你最愛吃的陳年老粥。"
郁圓說完不等他回答,關好房門一溜煙不見了。
沈硯旒看著緊閉的門愣住,手裡放著的白粥被她那麼一描述也沒了胃口,"這個人……呵。"
##
辛苦在外打工的郁師傅,晚上11點才回家。
她剛開門,
屋內小憩的沈硯旒就醒了。
他看見她拎著一個塑膠袋,將白粥放到他面前,然後取下面罩,將小旅館免費礦泉水擰開,咕咚咕咚地喝起來。
郁圓貼身穿著作戰服,
為了少跑廁所,
一下午都沒喝水。
一瓶礦泉水轉眼見底,郁圓長長呼出一口氣,"活過來了。"
沈硯旒沒動那白粥,問:"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算早的了,我昨天賣大餅到凌晨呢。"
郁圓一邊回答一邊脫鞋,然後噠噠噠地往洗手間跑。
上廁所,
洗澡,
再穿上作戰服,
外面套上寬大的T恤。
郁圓飛快地搞完這些,然後頂著濕漉漉的粉毛出來。
濕漉漉的粉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滑下來,襯得她皮膚白得晃眼。
沈硯旒只是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但此刻人已經走到他面前,靠近他,讓他有些不自然:"你要做什麼?!"
"金幣呀。"
郁圓提醒他,"馬上就要凌晨了,是我照顧你的第二天了,你說好要給金幣的。"
原來只是要金幣。
沈硯旒抬手劃給她,瞧見這人收到金幣後嘴角抑制不住翹起來,撿了大便宜的樣子。
貪財,
市儈,
照顧人還不稱職。
他心裡想著,見郁圓又要走了,忍不住開口問:"你還要去哪裡?"
"找老闆在你旁邊開個房啊。"
郁圓回道。
他們又不是很熟,睡一個房間,根本沒辦法放下芥蒂休息吧。
沈硯旒休息不好沒關係,畢竟他菜;
但是她郁圓不行呀。
她還要明天繼續賣大餅呢!
"我走啦,你有事可以來隔壁找我。"
新開的房間也要188金幣。
郁圓已經洗完澡,乾乾淨淨地往床上一倒。
今天雖然因為沈硯旒耽擱,只賣了17個大餅,但也在他那裡賺到4300塊。
他好有錢啊!
他不會也有神級造幣機吧?
但就他這樣的花錢速度,敗光金幣是遲早的事。
哪裡像自己,明明很有錢了,還這麼努力幹活。
郁圓控制不住地在心裡酸酸地貶低一下沈硯旒,然後誇獎一下自己。
她現在金幣已經有48972了!
明天再買幾個大餅,就可以達到去二樓的條件。
說不定沈硯旒還不知道上二樓得需要五萬金幣,提前把錢糟蹋完了,到時候她就一臉無所謂、很輕鬆的樣子從他面前走上去二樓的電梯,狠狠裝一波大的!
"什麼,你沒有五萬金幣呀?"
"那你還是要好好加油哦,比起我還是差一點的……"
郁圓甚至都想好到時候對沈硯旒說什麼了,抱著被子笑出了聲。
第三天
郁圓給沈硯旒送飯,卻看到小旅館房間內,除了沈硯旒,還多出來一個人。
這人肌肉發達,純頭臉上帶著一道疤。
看著很不好惹。
郁圓忍不住往後退一步。
對方見到郁圓也微微愣了下,轉頭問沈硯旒:"硯旒,這是……?"
"救我的人。"
此時的沈硯旒穿戴整齊,一副準備離開的架勢,他轉頭對壯漢道:"齊勇,你在外面等我。"
齊勇離開,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沈硯旒看著郁圓沉默一瞬,
其實在半個小時前,
齊勇就已經找到他了,
但在臨走之前,他還是等到郁圓來找自己,
然後問:"要不要跟我?"
「不要。」
郁圓不明白他什麼意思,但反射性搖頭。
沈硯旒不理解:「為什麼?」
「因為我要賣餅啊。」
只可惜每天一千的金幣沒有啦,讓郁圓有些戀戀不捨,"再見,我會想念你的!"
沈硯旒原本被拒絕準備離開,但聞言腳步一頓,當看到她不舍的眼神時問起,"你是哪個區的?"
問這個幹嘛?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郁圓就不說話了。
按照常理,
對方如此扭扭捏捏,
沈硯旒就該走了。
然而此刻,他卻將一個金屬的徽章塞到她手裡,"若是在詭市遇到危險,可以來找我。"
勳章沒有錢有用,想報恩完全可以再給她一些金幣嘛。
這樣她就不用再苦哈哈地去籌錢了。
詭市一樓
掛著GG牌的郁圓又開始推銷起大餅了。
至少還要賣12個大餅,才能湊夠去二樓的金幣。不過詭異們對大餅的新鮮感好像沒那麼強烈了,她一上午才賣了3個。
郁圓只能在中午到時候,去餐廳蹲一蹲,希望可以趁機推銷兩個出去。
她蹲在餐廳附近,沒幾分鐘,突然看到一個帶隱匿面具但身形瞧著很熟悉的人走進去。
咦?
好像宋聿啊。
郁圓愣了一下,站起來跟上去。
而戴面具的男人似乎很敏銳地察覺到他人的目光,面具後的眼睛鎖住靠近的郁圓,目光卻十分冷漠。
郁圓見此都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向他揮揮手,試探地叫名字:"宋聿?"
這人盯了她兩秒,然後很平淡地挪開目光,好像他不是宋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