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郁圓一聲大喊。
趙梓涵和馬熙成是真的聽話。
讓跑,兩人一點都不猶豫,轉身就跑。
下一秒,棉被裡的黃煊猛地掙紮起來。
郁圓:「……」
好嘛。
一轉眼,就剩她一個人了。
此刻的黃煊力氣大得嚇人,就像過年的豬,摁都摁不住。
更麻煩的是,她還得小心別碰到黃煊身上的黴菌。
郁圓咬牙,吃力地將他甩到床的對面。
趁著這個空檔。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轉身衝出屋子。
……
夜晚的小鎮,所有路燈亮起。
昏黃的燈光灑在街道上,將樹木拉成長長的黑影,像一排排站著的人。
郁圓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側身。
黃煊擦著她的肩膀撲了個空,踉蹌向前。
也就在這一瞬,「咔噠」旁邊一棟房子的門打開了。
緊接著,
咔噠,
咔噠
咔噠
整條街,所有房子的門,全都緩緩打開,一個又一個居民走了出來。
他們和黃煊一樣,
臉上長滿黑色黴菌,
眼睛已經完全被菌絲填滿。
一個個直挺挺地站在門口。
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只是面朝前方。
整個小鎮,死一般安靜。
怎麼回事?
郁圓心臟狂跳,試探著輕輕往旁邊挪了一步。
黃煊僵在原地沒有反應,那些居民也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懷裡的手機忽然亮了。
下一秒,一陣震耳欲聾的DJ鈴聲響徹夜空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郁圓:「???」
臥槽!
她手忙腳亂去按。
已經晚了,黃煊猛地轉過腦袋。
與此同時,整條街的菌化居民,也齊刷刷扭過頭。
那一雙雙被黴菌填滿的眼睛,同時朝向她!
下一刻,所有人同時向聲音的方向狂奔!
他們雖然看不見,但聽覺異常敏銳!
「我去!」
郁圓轉身就跑。
剛沖回屋裡,她又立刻停住。
屋子太小,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她猛地一個側身,黃煊擦著她身體衝進屋內。
郁圓反手狠狠關上房門,目光掃到房子側面的排水管,抓住管道,手腳並用往上爬。
外面越來越多居民已經圍過來。
院子外圍那圈木柵欄,在他們不斷推搡下,搖搖欲墜。
郁圓剛爬到一半,柵欄徹底倒塌。
菌化居民潮水般湧進院子,一隻只手臂不斷向上抓來。
掛在牆上的郁圓連忙將腿縮起來,嗖嗖嗖地爬上屋頂。
她站起身,
低頭望去,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人。
像極了電影裡的喪屍圍城!
趙梓涵他們沒事吧?
郁圓站在屋頂上,借著昏黃的燈光向遠處看。發現兩人已經跑馬路上了,距離房子一百多米。
可是那兩個傢伙…居然又鬼鬼祟祟往回摸?
這是準備回來救她?
這不是給下面的居民們送菜嗎。
郁圓看了眼下面的人,仗著他們上不來,大喊道:「走走走,別管我!」
她兩人站在遠處猶豫了幾秒,似乎商量著什麼,真轉身跑掉!
郁圓大王很欣慰他們的聽話果決,
又有點不爽這拋下得也太快了!
小心眼兒地左右腦互搏了一下,來了句——
「哼,愚蠢的人類。」
剛說完,懷裡的手機再次響了。
不是電話,
是鬧鐘!
這破手機,她趕緊關掉鬧鐘。
屏幕重新亮起,一個熟悉的九宮格圖案鎖。
郁圓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指滑出一個「Z」字,因為她的手機圖案鎖屏密碼就是這個。
不愧是大眾最常用的鎖屏密碼之一,
手機真解開了。
手機壁紙緩緩亮起,
是一張合拍。
兩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人,笑著站在一起。
一個,她不認識。
而另一個,是牧師!
她下意識點開手機里的團團工具,打開後台,工作時間定格在6月10日——
【騎手:陳嬌】
【照片】
【已完成配送:鹽焗雞——收入5元】
【已完成配送:粵式海鮮粥——收入6元】
【已完成配送:X式鴨脖(套餐大)——收入3元】
為什麼會這樣?
牧師是圓圓閃購的外賣員陳嬌,他配送了三份外賣,其中一份是黃煊的。
但是黃煊正常的時候說他不記得自己點過外賣,牧師在這個小鎮上貌似也做不了外賣員……
等等!
郁圓揉了揉自己有點疼的腦子,有東西一閃而過——
這裡既然是個副本,除了趙梓涵黃煊他們,當然也可以有其他人闖關!
所以牧師不是npc,而是……
人?!
如果牧師是人,他還要菌化所有人,那就變得恐怖起來了啊!
郁圓習慣性地摸了摸手指上的倀鬼戒指,覺得非常有必要在這個鬧菌的晚上,再去一趟教堂。
屋頂下,
菌化居民已經把整棟房子圍得水泄不通。
不過這裡的民房修得很密,屋頂與屋頂之間,不過兩三米。
郁圓深吸一口氣。
助跑,
起跳!
雙手險之又險抓住房檐。
屋上的瓦因為不牢固,
嘩啦啦啦地往下落。
下方聽到聲音的居民蜂擁而至,郁圓緊張地爬上去,然後朝著下一個房頂跳躍。
距離教堂越來越近,
直到沒有屋頂可以給她落腳。
郁圓看著五十多米開外的教堂,而下面居民已經重新追上來。
她故意甩出長鞭,狠狠抽在旁邊一棟房子的屋頂。
大片瓦片滾落,
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在居民被聲音吸引過去時,郁圓閉眼縱身躍下。身體在草坪上滾了好幾圈,她忍著身上的鈍痛繼續往教堂跑。
身後,居民短暫停頓後,再次調轉方向,緊追不捨。
但在郁圓衝進教堂,厚重的大門被關上後。
追來的居民在門外,齊刷刷停住腳步。
他們靜靜站在門口,
沒有拍門,
沒有撞門,
像木偶一樣安靜,讓人有點心裡發毛。
郁圓收回目光,扶著膝蓋,大口喘息。緩了幾秒,便快步朝後院走去。
……
後院,牧師正跪在噴泉前,低聲祈禱。
郁圓躲到石柱偷偷望去,只見牧師一邊吟唱,一邊緩緩脫下牧師長袍。
月光落下,
他的身體乾瘦如柴。
皮肉緊緊包裹住骨頭,又因為身高,手腿很長,像只白化的竹節蟲。
他閉著雙眼,神情虔誠,嘴裡輕輕吟唱,「我們願用自己的血肉來滋養你,請你息怒……」
吟唱聲越來越高,
牧師緩緩拿起旁邊一把綁著紅繩的剪刀,「虔誠者剖開胸腹,獻上溫熱臟腑。」
噗呲——
他神色如常地剖開了自己的腹部,鮮血混著著腸子流了一地。
他彎腰將散落一地的內臟捧起,放進噴泉中輕輕沖洗。
原本清澈的泉水,眨眼染成猩紅。
烏雲緩緩遮住圓月,
走廊燈光忽明忽暗。
牧師舉著手裡的那一堆內臟,靠近那個僅有籃球大小的水井——
「血肉不絕供養你,永無休,請賜予我們寬恕!」
在高亢的聲音里,他虔誠地將內臟托於水井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