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強站在飯店後門，臉色十分難看。
剛才，他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周建國正在給田小滿擦汗，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要是自己再晚進來一會兒，他們恐怕已經親到了一起。
「小滿，你在這裡幹什麼？」
田小滿看到孫志強，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我在這裡幹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昨天才進城，今天就和別的男人好上了？」
孫志強走進廚房，指著周建國問道：「他是誰？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和他在一起？」
「他是誰，跟你沒有關係。」
田小滿轉過身，不想再看孫志強。可是孫志強沒有離開，反而向前走了幾步。
「田小滿，你別忘了，咱們訂婚三年了。你現在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對得起我嗎？」
田小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孫志強，你還要不要臉？昨天是誰說不要我了，又是誰馬上要和站長的女兒訂婚了？」
「你能抱著馮麗麗親，我為什麼不能和別人說話？」
孫志強被問得說不出話。他看了看鍋里的醬肉，又看了看田小滿身上的衣服，心裡更加懷疑。
「你昨晚住在哪裡？」
「我住在飯店後面的房間裡。」
「你真的和他睡了？」
「你胡說什麼！」
田小滿氣得滿臉通紅。
「建國哥給我找了一間單獨的屋子。我和他什麼也沒有發生。」
孫志強冷笑了一聲。
「孤男寡女住在一個地方，誰知道你們做了什麼？田小滿，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是這種女人？」
啪！
田小滿抬手打了他一個耳光。
「孫志強，你才不是東西！你和馮麗麗在倉庫後面做的事，我都親眼看見了，現在還有臉來說我？」
孫志強捂著臉。他沒想到，一天之內，田小滿竟然打了自己兩次。
「田小滿，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再給你一個機會。你要是現在跟我走，我可以不計較你和這個男人的事。」
「跟你去哪裡？」
周建國放下手裡的勺子，走到田小滿身邊。
孫志強挺起胸膛。
「當然是跟我回運輸站。小滿是我對象，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管。」
「昨天你已經不要她了。」
「她是不是我對象，也輪不到你說了算！」
孫志強走到田小滿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滿，跟我走。我昨晚想了一夜，承認自己昨天做得有些過分。你只要答應不再去運輸站鬧，我可以繼續和你處。」
田小滿用力掙扎了一下。
「那馮麗麗呢？」
「麗麗那邊，你不用管。」
「她不是馬上要和你訂婚了嗎？」
「這是我的事。你先回村里等著我，等我有時間，我自然會回去看你。」
田小滿終於聽明白了。
孫志強根本沒有想過和馮麗麗分開。他既想娶站長的女兒，又想讓自己留在村里等著他。
「孫志強，你把我當什麼了？」
「小滿，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在村里等我，對咱們兩個都好。至於結婚的事，以後再說。」
「你做夢！」
田小滿用力向後抽手，可孫志強抓得很緊，根本不肯放開。
周建國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放開她。」
「這是我和小滿之間的事！」
「她讓你放開，你沒聽見嗎？」
周建國手上猛地用力。孫志強疼得臉色發白，只能鬆開田小滿。
「姓周的，你少管閒事！」
孫志強抬起另一隻手，想要打周建國。
周建國一把推在他胸口上，孫志強向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廚房裡的幾名飯店職工聽見動靜，全都圍了過來。孫志強見這麼多人看著，覺得十分丟臉。
他從地上爬起來，狠狠瞪著周建國。
「你給我等著！」
孫志強又看向田小滿。
「小滿，你別以為這個男人真心喜歡你。他就是看你長得漂亮，想占你便宜。」
「等他把你玩夠了，一樣會把你扔掉！」
「你滾！」
田小滿拿起灶台旁邊的燒火棍。
「你再不滾，我真的打你！」
孫志強見她舉起燒火棍，只能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田小滿一眼。
「除了我，沒人會娶一個被別的男人碰過的女人。你早晚會回來求我！」
孫志強說完，快步離開了飯店。
田小滿拿著燒火棍站在廚房裡，眼淚慢慢流了下來。
孫志強雖然沒有真正要了她的身子，可兩個人訂婚以後，他沒少抱她、親她，該摸的地方也幾乎都摸過了。
如果這些事情傳回村里，別人一定會說她不乾淨。村里人的嘴有多厲害，田小滿心裡非常清楚。
「小滿，你別聽他胡說。」
周建國走到她身邊，輕輕拿走了她手裡的燒火棍。
「我沒有嫌棄你。」
田小滿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淚水。
「建國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是好姑娘？」
「不是。」
「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周建國沒有馬上回答。他抬起手，輕輕擦掉田小滿臉上的眼淚。
「小滿，從昨天在飯店後門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
田小滿愣住了。
「你喜歡我？」
「對。」
「可是，咱們才認識一天。」
「認識一天就不能喜歡嗎？」
田小滿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她的心跳得很快，周建國的手還放在她臉上，那隻手很大，也很暖。
「建國哥，你會不會也像孫志強一樣騙我？」
「不會。」
「男人都這麼說。孫志強以前也說過，他一輩子只喜歡我。」
周建國看著她。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能相信我？」
田小滿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周建國慢慢低下頭。他離田小滿越來越近，呼出來的熱氣也落在了她臉上。
「小滿，我能親你一下嗎？」
田小滿臉上一熱。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站在原地，輕輕閉上了眼睛。
周建國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躲，便低下頭，輕輕吻住了她的嘴唇。
田小滿渾身一顫，下意識抓住周建國胸前的衣服。
周建國的吻很輕，和孫志強完全不一樣。
孫志強每次親她，都像是恨不得把她一口吞掉，周建國卻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過了一會兒，周建國鬆開了她。
田小滿依舊抓著他的衣服。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踮起腳尖，主動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周建國愣住了。
「小滿，你……」
「我只是想知道，親你是什麼感覺。」
「那是什麼感覺？」
「不知道。」
田小滿害羞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周建國再次抱住了她。這一次，他吻得比剛才熱烈，田小滿靠在他的懷裡，呼吸越來越快。
周建國的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田小滿沒有反抗，反而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兩個人正在忘情地親吻，一股煳味突然飄了過來。
「肉！」
田小滿猛地推開周建國，慌忙跑到灶台前，掀開了鍋蓋。
還好，鍋里的水沒有燒乾，只是鍋底有一點煳了。田小滿拿起勺子攪了幾下，回頭瞪了周建國一眼。
「你還笑，都怪你！」
「行，怪我。」
「明天要是賣不出去，你賠我的錢。」
「我賠。連人一起賠給你，行不行？」
「誰要你的人。」
田小滿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兩個人重新收拾好醬肉，又把三十個滷雞蛋放進鍋里。一直忙到天黑，明天要賣的東西才全部準備好。
田小滿躺在小屋裡，想起剛才親吻周建國的事，臉上又熱了起來。
她和周建國才認識一天，卻一點也不討厭他靠近自己。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帶著醬肉和滷雞蛋來到菜市場。
可是，剛走到高大勇說的那個攤位前，田小滿便愣住了。
攤位已經被一個胖女人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