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聽完趙主任的話，心裡有些難受。
「趙主任，是不是我給飯店添麻煩了？」
「你別多想，不是你的錯。」
趙主任嘆了一口氣。
「飯店的廚房確實不能長期拿來做私人買賣。前幾次東西少，沒人知道也就算了。你昨天一次做了那麼多肉，進進出出的人都看見了。」
「上面已經打來電話，讓我們注意影響。你們今天要是繼續用廚房，我這個主任也不好交代。」
田小滿點了點頭。
「趙主任，我明白。前幾天謝謝您幫我，以後我不會再用飯店的廚房。」
她沒有吵鬧，也沒有追問是誰舉報的。
就算不用想，她也知道這件事很可能和劉翠花有關。可是對方舉報的事情並不是假的，她沒有證據，也不能去找劉翠花算帳。
田小滿和周建國提著剛買的豬肉，離開了飯店。
走到外面以後，周建國一直低著頭。
「小滿，對不起。我本來答應過會幫你，沒想到現在連個做肉的地方都保不住。」
「這怎麼能怪你？」
田小滿拉住他的手。
「飯店是公家的，本來就不能一直讓我做私人買賣。前幾天能借給我用，我已經很知足了。」
「那這些肉怎麼辦？」
「去找大勇哥。他以前說過，市場後面的空房有灶台，我想租下來。」
周建國聽見「大勇哥」三個字，臉上又有些不高興。可這一次，他沒有反對。
田小滿已經買了二十斤豬肉。天氣雖然涼了，可放到第二天也不新鮮，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地方做出來。
兩個人來到菜市場。
高大勇正在辦公室里登記攤位。聽說飯店廚房不能再用，他立刻拿出一串鑰匙。
「我早就說過，市場後面的房子可以給你用。你們跟我過去看看。」
空房就在市場後面，距離田小滿的攤位不到二百米。
院子不大，四周圍著一圈矮牆。屋裡一共有兩個房間，外面是廚房，裡面放著一張木床和一個舊柜子。
廚房裡有灶台，也有煙囪，只是很久沒有人住，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
高大勇推開窗戶。
「小滿，這裡的條件比不上飯店，但是做熟食肯定沒有問題。院子裡還能放柴火和煤，旁邊不遠就是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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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滿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心裡十分滿意。
「大勇哥，這個房子一個月多少錢？」
「你先用著，不要錢。」
「那不行。」
田小滿直接搖頭。
「攤位錢是多少，我就交多少。房子也一樣，別人租多少錢，我就交多少錢。」
「這間房子原本是給看倉庫的人住的，一直空著，也沒人租。」
「沒人租，不代表我能白住。」
高大勇想了一會兒。
「那就一個月十塊錢。」
「太少了。」
「這個破房子再多要錢，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你要是不願意，乾脆就別用了。」
田小滿見他說得認真，只能從口袋裡拿出十塊錢。
「那我先租一個月。」
高大勇收下錢，又把房門鑰匙遞給她。
「從今天開始，這個房子就交給你。院子大門晚上記得鎖好，別讓外人進來。」
田小滿接過鑰匙，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她不但有了做熟食的地方，還能把買來的鍋和調料放在這裡，不用每天搬來搬去。
周建國站在裡屋，看了一眼那張木床。
「小滿，這裡還能住人？」
「當然能。收拾乾淨以後，比飯店後面的雜物間好多了。」
「你想搬過來住？」
「我每天早晨都要來市場，住在這裡方便。以後晚上煮肉，也不用做完以後再走夜路。」
周建國有些不放心。
「市場後面晚上沒人，你一個姑娘住在這裡不安全。」
「大門和房門都能上鎖，有什麼不安全的？」
「反正我不同意你自己住。」
高大勇站在旁邊說道：「我晚上就在市場值班室。小滿真遇到什麼事，只要喊一聲，我就能聽見。」
周建國看向他。
「有你在，我更不放心。」
「周建國，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眼看兩個人又要爭起來，田小滿拿起牆邊的一把舊掃帚，塞進周建國手裡。
「你們有時間吵架，不如先幫我收拾屋子。肉還等著下鍋，今天誰也別閒著。」
高大勇笑了。
「行，我去辦公室拿水桶和鐵鍬。」
三個人很快忙了起來。
高大勇負責收拾院子，周建國清理灶台和煙囪，田小滿則擦洗屋裡的窗戶和柜子。
屋裡灰塵很大。
田小滿用一塊布蒙住頭髮，又把袖子高高挽起來。她踩在一張舊凳子上，準備擦窗戶上方的玻璃。
「小滿，你下來，我擦上面。」
「你去收拾灶台，這裡馬上就好了。」
田小滿踮起腳尖，伸手去夠最上面的窗框。舊凳子突然晃了一下，她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周建國聽見聲音，連忙跑過來。
他伸出雙手，一把接住了田小滿。
田小滿倒在他懷裡，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你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不來，你就摔地上了。」
周建國沒有立刻放下她。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田小滿，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
田小滿的花褂子因為剛才的動作向上縮了一些，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周建國抱著她，手掌正好落在那片柔軟的皮膚上。
田小滿感覺到他的手，臉上一熱。
「你先放我下來。」
「再抱一會兒。」
「讓大勇哥看見怎麼辦？」
「你又提他。」
周建國低下頭，輕輕吻住了田小滿。
田小滿掙扎了兩下，最後還是閉上眼睛，摟住了他的脖子。
兩個人正在親吻，高大勇提著水桶走進了院子。
他站在門口，看見周建國抱著田小滿，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小滿，水打回來了。」
田小滿嚇了一跳，連忙推開周建國，從他懷裡跳了下來。
「大勇哥，你放在廚房就行。」
高大勇沒有多說，提著水桶進了廚房。
三個人一直忙到下午，終於把屋子收拾乾淨。
田小滿又去市場買了一口大鐵鍋、兩個木盆、幾把菜刀和一些碗筷。算上煤和柴火，一共花了五十多塊。
東西雖然不便宜，可這些都是以後做生意要用的。田小滿付錢時沒有心疼，反而覺得很高興。
她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鍋和廚房。
周建國把新鐵鍋架在灶台上，又檢查了一遍煙囪。確定沒有問題以後，田小滿立刻開始洗肉、配調料。
傍晚時，鍋里的醬肉冒出了香味。
香味順著煙囪飄出去，連市場值班的人都聞到了。
高大勇再次來到小院。
「小滿，衛生防疫站的人明天上午要過來檢查做熟食的地方。你把調料裝好，生肉和熟肉也得分開放。」
「要是檢查合格，你的臨時食品攤位證就能辦下來。」
「真的？」
田小滿激動極了。
「那我今晚再把廚房收拾一遍。」
高大勇離開以後，田小滿看了一眼窗外。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鍋里的肉還要再煮一個多小時。
「小滿，你今晚真想住在這裡？」
「對。這裡已經收拾乾淨，我回飯店還得走半個多小時，不如直接留下。」
周建國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
「那我也不走。」
「屋裡只有一張床，你住哪裡？」
「當然和你住一張床。」
田小滿的臉一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