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廢墟之中,寧榮榮就那麼梨花帶雨的哭著。
場中寧風致幾人倒也沒阻止,畢竟林閻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個死人了,而且寧榮榮總歸就是和林閻認識一兩個月而已,把她帶回宗門好好管教一番,遲早會走出來的。
然而……廢墟中傳來的一道虛弱聲音,卻陡然打斷了他們的幻想。
「我沒事。」
林閻微微抬眸,氣若遊絲。
從肩膀到腹部,一道巨大的猙獰傷口使得他滿身是血,嘴角也不知怎的流出鮮血,蔓延至整個下顎。
搭配灰頭土臉的模樣,好不悽慘。
場面忽然安靜了!
寧榮榮哭聲頓了一瞬,跪坐在地上葉柔兒眸中也泛起希望的亮光,就連雪清河的臉上都出現了欣喜。
「林閻,嗚嗚嗚~」
反應過來的寧榮榮緊緊抱住林閻,哭的遠比剛才更加撕心裂肺。
不遠處。
「沒死?」
寧風致眼神錯愕的看向塵心,他覺得自己傳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塵心不可能沒理解自己的用意,也不可能會對林閻手下留下留情。
那為什麼林閻沒死?
塵心也十分意外,剛才那一劍他雖然沒有動用魂技,但別說林閻時魂王了,就算他是魂聖也扛不住。
這是什麼情況?
此刻所有人的震驚程度甚至蓋過了之前。
廢墟里,林閻捏了捏寧榮榮的手心,不動聲色將一件早就製作好的「四級魂導通訊器」塞到了她手裡。
「你先跟他們回去。」
「拿著它,晚上我就會聯絡你。」
寧榮榮連忙答應。
「好!好!我聽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千萬不要死,求你了。」
她還沉浸在悲傷之中,全然沒感覺到林閻細微的肢體動作。
直到林閻手心加大了少許力度。
「放心,我死不了,你忘了我的武魂是什麼了嗎?」
「現在你先把他們帶走,晚上把我給你的東西拿出來,我會告訴你接下來怎麼做。」
漸漸的,寧榮榮冷靜下來了,也終於摸到了林閻給她的類似玉石小鏡一樣的物體。
她看了看面前依舊狼狽的林閻,又感受了一下掌心中、那不似重傷之人的巨大力道,腦海中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最後林閻又十分隱晦的給她使了個眼色,終於,寧榮榮懂了。
「我知道了。」
她猜測林閻好像是在演戲。
因為林閻捏著她手心的力道不像是垂死之人,給自己的玉石小鏡也隱隱伴隨魂力波動。
難道接下劍爺爺的一劍是林閻計劃中的一部分嗎?林閻又有什麼計劃?
寧榮榮眸中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她就做出了覺醒。
「不就是回宗門嗎?我跟你們回去!」
少女抱著林閻,沖著身後的寧風致幾人憤怒嘶吼。
「現在就走!」
話落,她轉而將林閻的腦袋輕輕放在地上。
「林閻。」
「我就在七寶琉璃宗等你,哪兒也不去,我等你來接我。」
寧風致坐不住了,他沒想到林閻接了塵心的正面一劍居然沒死,反而又激起了寧榮榮的叛逆心理。
他還想用眼神示意塵心再補一劍,畢竟要做就做絕,既然已經動手了,就沒有再留活口的道理。
然而一旁始終默不作聲的雪清河卻忽然橫在了寧風致眼前。
「老師,算了吧。」
「這位小友說道底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何必為難他呢?」
寧風致表情一僵。
雪清河站出來了?為什麼?這件事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他為什麼幫一個外人?
沒等寧風致過多思考,寧榮榮也一臉嚴肅的說道:「你們要是再敢動他,我就自殺給你們看!」
葉柔兒同樣起身,「寧宗主,收手吧!你若還想殺他,就從妾身的屍體上踏過去。」
場中所有人都在幫林閻說話,寧風致瞬間孤立無援。
他不解,困惑,搞不明白林閻有什麼魔力,居然會讓這麼多幫他說話。
自己可是七寶琉璃宗宗主啊!這群人為什麼要和自己作對?明明林閻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個路人而已?
莫不是真的為了正義?不!這不可能!
但事已至此,寧風致就算再想殺林閻,他的身份和形象也不可能支援他當中越過葉柔兒和雪清河。
「林閻!有意思!」
「看來你並非只是個普通的治療魂師啊!」
寧風致表面平靜,但心中卻充滿了沒能殺死林閻的不甘。
塵心和古榕的面色也沒好到哪去,塵心為自己的失手而感到慚愧,古榕則是設想著要不要直接翻臉。
場中氣氛逐漸焦灼,寧風致看著護在林閻身前的三人,直到過了好一會才終於鬆口。
「走!」
面色平靜的他只說了簡單一個字,下一秒,寧榮榮就被其用魂力吸附到了掌心之中。
寧風致這麼體面的人沒和場中任何人道別,直接就提著少女走到了庭院。
……
片刻後。
「林閻……」
葉柔兒慌忙跑到林閻身邊,手腕一翻,九心海棠赫然浮現。
【治療光環!】
其腳下七枚魂環交錯律動,全力輸出,為林閻展開治療。
然而直到葉柔兒真正用武魂觀測到林閻的身體情況,她赫然露出了一副震驚表情。
什麼情況?只是皮外傷?
葉柔兒美眸中滿是驚愕!
是了,此時林閻看上去狼狽,一道劍痕幾乎撕裂了他整個上半身,但葉柔兒用九心海棠武魂觀測到的,卻只是皮外傷,別說內臟了,連深一點的皮肉都沒傷到。
這太不可思議了。
「別聲張!」
林閻十分隱晦的貼著葉柔兒耳邊小聲囑咐了一句,隨後繼續裝作重傷。
很快,葉柔兒反應了過來,雪清河也來到了二人身旁。
「小友,你沒事吧?」
「來人,去府中取上等的療傷草藥來。」
原本跟在雪清河身後的幾名侍衛恭敬行了一禮,隨後消失在了葉府門口,看樣子應該是去拿藥材了。
林閻用嗓子眼艱難的擠出幾個字,「多謝太子殿下了。」
雪清河急忙關切道:
「小友不必客氣,也別多說話,免得回頭再牽動了傷口。」
「你是葉家主的人,那也就是我雪清河的朋友。今日之事七寶琉璃宗確實是做的過分,不過好在你沒有生命危險。」
話鋒一轉,雪清河微微頓了一下,問道:
「是……武魂的原因嗎?」
「劍斗羅那一劍可不是普通魂師能接的住的啊。」
林閻沒有否定,「算是吧!殿下,我……咳咳~」
林閻忽然咳嗽了兩聲,原本剛「因為葉柔兒治療」而恢復的幾分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蒼白,儼然一副要不行了的樣子。
這可把雪清河嚇壞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在下唐突了,小友你傷得這麼重我還問這問那的。」
他看向葉柔兒。
「葉家主,我稍後會將府中現有的所有上等草藥送過來,權當是我為老師這魯莽行為的賠禮。」
「你可務必要收下,好好醫治林閻小兄弟。」
葉柔兒沒有推脫,扶著林閻的她也不便行禮,只是沖著雪清河露出一絲牽強的微笑,「多謝殿下。」
雪清河沒有急著盤問林閻,畢竟他現在還是天斗三太子的身份。
天使武魂的問題就算再嚴重,他也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要知道提到唐昊時他已經失態過一次了,要是再表現異常,難免會影響到潛伏計劃。
不多時,雪清河又跟葉柔兒寒暄了幾句,最後走出了葉府大門。
在離開葉府很遠一段距離之後,他忽然對著虛空說道。
「查!」
「把這個叫林閻的所有資料全都給我查出來!」
「皇室、武魂殿同時著手,我要在今晚就得到他的所有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