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枝盯著許南喬手裡的手機。
幾秒後,屏幕熄滅。
許南喬把手機塞回白大褂口袋。
「先去醫務樓。」
許南枝立刻問:
「能力評估中心呢?」
「今天不去。」
「明天呢?」
「先檢查。」
不是徹底答應,至少今天不用去。
許南枝抱著工具包,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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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許南喬轉向紀晝。
「你也來。」
紀晝指了指自己。
「我沒聽見聲音呀。」
「你在坍塌區附近。」
「也沒受傷。」
「查完再說。」
紀晝從椅子上下來。
醫生處理問題很直接。
不管有沒有事,先把人弄去檢查。
醫務樓離訓練區不遠。
兩人被帶進去後,聽力、平衡、心率很快查了一遍。
許南枝的結果和以前差不多。
右耳聽力受損,其他指標正常。
許南喬拿著檢查單,又翻到第二遍。
「明天先不去能力評估中心。」
許南枝抬起頭。
這次,她是真的鬆了口氣。
下一秒——
「那訓練呢?」
許南喬也抬起頭。
「你還記著訓練?」
「記著。」
「今天剛出事。」
「我沒受傷。」
「差一點也算危險。」
「那我以後繞著器材棚走。」
許南喬把檢查單壓到桌上。
「許南枝。」
「嗯。」
「你偷偷拆基地設備。」
「這個我認罰。」
「工具包扣一周。」
「可以。」
答得太快。
許南喬看了她兩秒。
「這麼痛快?」
「因為我問的不是這個。」
許南枝坐直了一點。
「我要重新考撤離訓練。」
許南喬眉間壓緊。
「為什麼非要考?」
「我想進外勤設備組。」
「維修站也能學。」
「那裡只能看送回來的設備。」
許南枝認真看著姐姐。
「我想知道它們為什麼壞。」
「是在雨里壞的,還是被感染體撞壞的。」
「壞的時候人在哪裡。」
「要是下一次又壞,我才知道怎麼辦。」
許南喬道:
「這些都有報告。」
「報告不會全寫。」
「你去了現場,就一定能看見?」
「至少離得近。」
許南喬握著檢查單。
「助聽器怎麼辦?」
許南枝像是早有準備。
「帶備用電池。」
「掉了?」
「看警示燈。」
「看不到呢?」
「跟著隊伍撤。」
「設備也壞了呢?」
許南枝停了一下。
「那就算我沒通過。」
許南喬皺眉。
「什麼意思?」
「我又沒說現在就出基地。」
「我只是想重新考。」
「這次不過,我繼續練。」
許南喬看著她。
「還不過呢?」
「再練。」
「第三次?」
「那就第四次。」
許南喬被她頂得眉頭直跳。
「南枝。」
許南枝卻忽然問:
「姐,你以前考醫生,一次就過了嗎?」
許南喬的話停在嘴邊。
「……」
許南枝等著她。
「一次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只讓我考兩次?」
許南喬手裡的檢查單被捏出一道淺痕。
這回輪到她答不上來了。
紀晝坐在旁邊晃著腿。
她覺得這個問題不錯,以後可以記著。
房間裡過了好一會兒,許南喬才把檢查單放下。
「我只答應你重新報名。」
許南枝一下抬起頭。
「真的?」
「別高興太早。」
許南枝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嗯。」
「訓練量我來定。」
「可以。」
「你改的震動設備,先送維修站檢查。」
「好。」
「再敢偷偷拆基地設備——」
「不會了。」
許南喬眯起眼。
「真的?」
許南枝想了想。
「至少先問。」
「問誰?」
「你。」
許南喬臉色終於好了一點。
她拉過申請單,在最下面簽了名字。
許南枝一直盯著筆尖。
最後一筆落下,她立刻把申請單拿起來。
又看了一遍。
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我能報名了。」
許南喬收起筆。
「只是報名。」
「我知道。」
「能不能過還不一定。」
「我知道。」
「訓練——」
「姐。」
許南枝抱著申請單。
「你已經說三遍了。」
許南喬看著她。
許南枝馬上補了一句:
「我會聽。」
紀晝坐在旁邊,差點笑出來。
這句話目前的可信度,大概和她自己的差不多。
離開醫務樓時,天已經暗了。
程野站在台階下面。
看見紀晝出來,他快步走上來。
「怎麼這麼久?」
手已經碰上她額頭,紀晝往後躲了一點。
「沒發燒。」
「我摸一下。」
「你每次都摸。」
「因為你每次都說沒事。」
程野確認完,又看她手腕。
沒傷。
臉色也還行。
這才問:
「出什麼事了?」
「許南枝要重新考撤離訓練。」
程野轉頭。
許南枝手裡還攥著申請單。
「你姐姐同意了?」
「嗯。」
「你能分清警報?」
「能。」
「設備壞了怎麼辦?」
許南枝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紀晝在旁邊提醒:
「今天第三個人問了。」
程野皺眉。
「問的人多,說明這是問題。」
許南枝抱緊申請單。
「壞了我會修。」
「外面不一定有時間讓你修。」
許南枝開始後悔站在這裡。
紀晝扯了下程野袖口。
「走吧。」
程野沒動。
「還有一件事。」
紀晝一聽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
果然。
「你們為什麼偷偷去器材棚?」
「想改警報器。」
「不能申請?」
「申請可能不批。」
「所以你就帶她避開巡邏?」
「嗯。」
程野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這種事不能瞞。」
紀晝問:
「你要告訴紀叔?」
「當然。」
「哦。」
程野被她這個反應弄得一怔。
「你不怕罰?」
「怕呀。」
「那你還去?」
紀晝低頭拉了拉護腕,護腕裡面墊著一小塊軟布。
是許南枝之前幫她弄的。
「開始是為了這個。」
程野也看見了。
「就為一塊布?」
「開始的時候是。」
「現在呢?」
紀晝抬起頭。
許南枝就站在旁邊。
淺棕短髮被夜風吹亂一點,右耳銀灰色的助聽器露在外面,懷裡還抱著剛拿到的申請單。
「現在有別的理由了。」
程野問:
「什麼?」
紀晝朝許南枝那邊偏了偏頭。
「現在是朋友呀。」
許南枝抱著申請單的手一下收緊。
眼睛卻亮了。
程野先看許南枝,又看紀晝。
「認識幾天就算朋友?」
紀晝反問:
「認識久就一定算嗎?」
程野嘴角繃住。
他轉身就往前走。
紀晝看著他的背影。
「你走這麼快幹什麼?」
「回家。」
「等等我呀。」
前面的人腳步沒停。
過了路口,卻站住了。
紀晝追過去。
「不是要回家?」
程野伸手拉住她。
「你走得慢。」
「是你走得快。」
「明天加跑步。」
紀晝立刻改口。
「其實剛才速度挺好的。」
程野輕哼了一聲,牽著她繼續往前。
走到岔路口,許南枝停下來。
「紀晝。」
紀晝回頭。
許南枝摸了一下右耳的助聽器。
「如果那個聲音以後又出現,我先記下來。」
「嗯。」
「時間和方向。」
「還有發生了什麼。」
許南枝點頭。
這次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然後我會告訴我姐。」
紀晝看著她。
「想好了?」
「嗯。」
許南枝握緊手裡的申請單。
「她今天把手機放下了。」
紀晝彎起眼睛。
「那就告訴她。」
許南枝朝她揮了揮手,轉身跑向醫務宿舍。
程野也拉著紀晝往前走。
這次沒再催她。
回到紀家時,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紀晝推開房門。
桌上還放著前幾天從訓練資料室借回來的書。
最上面那本,她一直沒還。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程野從走廊經過。
「怎麼不進去?」
紀晝走進房間。
「這就進。」
房門關上。
她把通訊環摘下來,放到桌邊。
目光重新落到那本書上。
最近發生的事情越來越多。
許南枝已經開始弄清自己的異常。
她也該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