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伏在陳放屍體旁。
細長脊骨拖在身後，頭部那圈感知須同時張開，轉向臨江車隊。
韓策臉色驟變。
「這是什麼東西？」
祁衡連開三槍。
第一槍擦過肉膜。
第二槍擊斷一根骨爪。
斷爪翻滾著落進血泊。
第三槍落下前，那東西已經貼地竄入廢車底部。
三根骨爪交替扣住地面。
斷裂的殘端拖過碎石，留下一道濕黑痕跡。
林岸川雙臂浮出深灰岩紋，整個人擋在車門前。
孟明薇指尖火光驟亮。
周啟已經起身，淺褐色的眼睛追著那道黑影移動。
「它往車隊這邊來了。」
祁衡的命令同時傳進車內。
「實戰組下車！防禦系守車門，速度系跟我確認位置，其餘人留車！」
車門打開。
林岸川率先踏下去。
韓策緊隨其後。
孟明薇從另一側躍下，暗紅髮尾在火光里揚起。
周啟剛要出去，紀晝腹中的糰子猛地撞向左側。
那股熱意不在車底。
在更高的地方。
她抬頭看向斷橋。
高架斷面上站著一道瘦削人影。
灰白短髮被風吹向一側。
手腕拖著一小截斷裂鎖鏈。
他的臉緩慢轉動，視線從第一輛臨江車移向最後一輛，像在尋找什麼。
紀晝腹中的糰子越來越燙。
灰發少年停住。
他抬起兩根手指，朝紀晝所在的車輛偏了偏。
廢車底下傳來尖銳刮擦。
那隻三級感染體驟然改變方向。
它越過距離最近的祁衡，貼著路面沖向紀晝所在的車。
周啟淺褐色的眼睛裡帶出幾分驚疑。
「它為什麼沖這邊？」
程野一步擋在紀晝面前。
脈衝雷沿著他的小臂迅速亮起。
車外，林岸川雙臂交疊。
深灰岩層轟然撐開。
黑影撞上防禦屏障。
砰——
岩層當場裂開。
林岸川雙腳在地面拖出半米，那雙略圓的眼睛驟然睜大。
「擋不住！」
祁衡厲聲下令：
「按三級處理！全員戰鬥！」
紀晝越過程野肩頭，再次望向斷橋。
灰白短髮已經消失。
水泥斷面上，只剩一截斷鏈被風拖動。
那隻三級感染體再次抬起沒有眼睛的頭。
準確對準了她。
林岸川擋在車門前。
雙臂外側的深灰岩層已經裂開，石屑沿著手肘不斷往下掉。
「關門！」
他朝車內喝道。
程野一腳抵住車門。
「紀晝，往後。」
紀晝剛退開半步，黑影已經貼地衝來。
它踩過輪胎，越過屍體，三根骨爪扣住廢車門框，借力彈起。
林岸川雙臂交疊。
岩層沿著肩背鋪開，封住整個車門。
黑影卻在半空折起細長脊骨，從岩層上方翻了過去。
韓策從側面衝到。
右肩浮起暗紅光澤。
整個人狠狠撞上黑影。
砰！
三級感染體被撞飛，細長脊骨在空中扭出怪異弧度，砸進路邊廢車。
韓策落地後連退數步，肩頭作戰服裂開。
「這東西到底有沒有骨頭？」
蘇眠守在車門邊。
左耳的骨傳導耳扣亮著藍光，指尖緊貼金屬踏板。
「有。」
廢車底部傳來碎裂聲。
蘇眠立刻偏頭。
「剛才又斷了一處。」
黑影從廢車另一側鑽出。
速度驟然加快。
蘇眠的臉轉向左側。
「左邊！」
周啟已經沖了出去。
淺褐色眼睛緊盯貼地移動的黑影，鞋底碾飛一隻滾落的罐頭。
三級感染體直撲擔架。
周啟搶先抓住擔架尾端，連人帶架拖出數米。
三根骨爪擦著顧文昭的靴底落下。
醫療員抱住擔架滾向護欄。
祁衡連續開槍。
子彈沿著那條細長脊骨打出幾個血洞。
三級感染體貼著地面翻滾，抓住一具東林隊員的屍體，迅速爬向屍體後頸。
「攔住它！」
程野踏出車門。
兩者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他從十餘米外直接出現在屍體旁，脈衝雷順著手臂劈落。
藍白電光貫穿屍體後頸。
三級感染體發出尖銳嘶鳴。
濕亮肉膜冒出焦煙，從屍體背後猛地彈開。
它落地後鑽向側翻的補給車。
孟明薇抬手。
火焰從掌心撲出，沿著泄漏的燃油竄成一道弧線。
補給車底部驟然亮起。
三級感染體被火逼出。
肉膜上鼓起幾個焦黑血泡。
孟明薇烏黑的高馬尾掃過肩頭，暗紅髮尾映著火光。
「再躲。」
三級感染體驟然折向她。
周啟從側面掠來，扣住孟明薇的手臂，將她帶離原地。
骨爪貼著她的發尾划過。
幾根燒焦的髮絲落進火里。
孟明薇詫異地轉頭。
周啟已經放開她。
「盯戰場。」
她唇角剛抬起，又迅速壓了回去。
火焰再次從她指間聚攏。
三級感染體越過燃燒的廢車，再次朝紀晝所在的位置衝去。
紀晝盯著那道濕黑影子。
它每次改變方向前，都會停頓極短的一拍。
頭頂的感知須先朝高架上方偏轉。
隨後才會重新對準她。
紀晝望向先前出現灰發少年的斷面。
那裡已經空了。
斷鏈也不見了。
「右邊車底！」
她脫口提醒。
程野抬臂。
脈衝雷徑直劈向右側。
黑影恰好從廢棄貨車底部衝出。
電弧擦過它的肉膜。
三級感染體翻滾出去，撞上高架護欄。
韓策迎面趕到，拳鋒直取它的脊骨。
黑影忽然折起身體。
韓策一拳落空。
三級感染體沿著他的手臂爬向肩膀。
「韓策！」
林岸川衝過去。
深灰岩層沿著掌心鋪開，瞬間覆蓋韓策的肩背。
骨爪落下。
石層當場崩出裂紋。
韓策反手去扣那條脊骨。
肉膜從他指間滑脫。
黑影借著他的肩頭再次彈起，撲向林岸川的面門。
程野掌心的雷光先一步炸開。
三級感染體被劈飛。
林岸川臉側的作戰面罩被斷爪撕開一道口子。
韓策捂住被電麻的手臂，變聲期的嗓音徹底劈了。
「程野，你連我一起劈？」
程野胸口起伏，掌心電光斷續閃爍。
「你還站著。」
「這算安慰？」
「算結果。」
前方突然傳來巨響。
側翻的東林三號車猛地一震。
後車廂的鎖鏈高高彈起。
顧文昭撐住擔架，臉色驟然發白。
「退開！」
祁衡轉身下令：
「醫療組回車！後車廂周圍全部清空！」
醫療員抬起擔架迅速撤離。
臨江外勤人員分向兩側。
後車門再次向外鼓起。
砰！
固定鎖扣從鐵皮上崩飛。
門板轟然彈開。
一道高大人影從車廂里撲出。
半邊臉已經潰爛，肩骨高高隆起，頂破皮肉，形成一層歪斜骨甲。
十指拉長。
指骨末端彎成烏黑鉤爪。
他落地時，整輛側翻的運輸車都跟著晃動。
顧文昭掙著要下擔架。
「梁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