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賽場上,冰牆被黃沙撞碎。
北原與西漠的比賽終於結束。
孟明薇已經進入另一側候場區。
她的對手正在做最後一次能力檢查,工作人員核對完號碼,示意兩人再等一場。
林岸川排在更後面,正同祁衡確認臨時調整後的順序。
周啟拿著記錄板站在一旁,低頭修改時間。
主賽場的大屏換上新的名字。
「臨江基地,程野。」
紀晝抬起頭。
程野從選手通道走上賽場。
他的對手來自南嶺。
哨聲剛響,粗壯的藤蔓便破開地面,從幾個方向封住程野的去路。
最前方的藤蔓才越過中線,雷光已經從場地中央轟然鋪開。
銀白電弧順著枝葉竄入根部。
大片藤網同時焦黑。
南嶺少年向後退去,掌心再次按向地面。
第二輪藤蔓還沒鑽出,程野已經穿過尚未散盡的電光。
雷聲驟然壓下。
防護屏全部亮起。
裁判抬手終止比賽。
「臨江,程野勝。」
從開場到結束,不過數秒。
觀賽區停頓片刻,隨即響起大片議論。
北原席位上,祝寒衣剛回來。
她站在過道旁,正重新扣緊腕部護具。雷光照亮主賽場時,她的動作停在搭扣上,眼中多了幾分審視。
「……臨江的?」
賀北辰坐在旁邊,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程野。」
祝寒衣看著場中尚未散盡的電弧。
「雷系?」
「雷系強化。」
「速度也快。」
賀北辰的神情認真起來。
「爆發很強。真碰上,不能讓他近身。」
祝寒衣微微頷首。
「臨江藏得挺嚴。」
「聯合賽以前,關於他的公開記錄確實不多。」
賀北辰看了看大屏上的名字,又轉向場中。
「這一場結束得太快,其他東西還看不出來。」
「能快成這樣,已經夠麻煩了。」
祝寒衣終於扣好護具,目光卻沒有馬上移開。
賀北辰偏過臉。
「你對他很感興趣?」
祝寒衣神色平靜。
「尊重對手而已。」
程野收回異能,眉間的冷硬還未完全散去。
他越過場地,望向臨江席位。
紀晝坐在原來的位置,朝他彎了彎眼睛。
程野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
韓策將這一幕看得清楚。
「他今天打得挺急。」
紀晝問:「怎麼說?」
「平時多少會看兩招……」
韓策望著場上的焦黑藤蔓。
「今天藤蔓剛出來,比賽就結束了。」
紀晝低下頭。
裝著斷裂金屬的透明袋放在她腳邊,她隔著袋子,指腹輕輕碰到那道劃痕。
程野從賽場下來時,場邊焦黑的藤蔓還在冒煙。
防護人員提著絕緣箱入場,細碎電弧貼著石板遊走,焦糊氣味隔著防護屏飄進觀賽區。
程野回到臨江席位,扯下右腕護具,丟在桌邊。
韓策倚著椅背,肩上的固定帶勒得他姿勢有些僵,眉梢倒揚得挺高。
「這麼快?」
程野拉開紀晝旁邊的椅子。
「對手不強。」
「南嶺那位聽見,估計比輸比賽還難受。」
「那是他的事。」
紀晝往前坐了些,認真檢查程野露在外面的手掌。
指腹乾淨,掌心只沾了一層灰。
「沒受傷?」
程野攤開手。
「沒有。」
「剛才那些藤蔓,為什麼會一起斷?」
「根系連著。」
紀晝眼中浮出思索。
「雷順著藤蔓進了根系?」
「差不多。」
「那他提前把根斷開呢?」
程野偏過臉,眉間殘留的鋒利被她問散了幾分。
「你怎麼先替他琢磨起辦法了?」
「以後可能碰見。」
「真碰見了,你就退。」
「退多遠?」
「藤蔓夠不到的地方。」
紀晝認真想過,誠懇評價:「這個答案不太好用。」
韓策笑出聲,肩膀跟著震動,疼得五官皺在一起。
程野眼皮微抬。
「你很閒?」
韓策重新靠穩,語氣理直氣壯。
「傷員除了說話,還能幹什麼?」
「少說幾句。」
「剛才讓我留在這裡看著紀晝的人是誰?」
兩人正要繼續,大屏已經跳出下一組名字。
「臨江基地,林岸川。」
林岸川從候場通道走出。
他的對手來自北原,身材高壯,雙臂纏著灰黑護帶。每踏出一步,腳邊石板便向下陷出淺痕。
裁判抬手。
「比賽——開始!」
北原少年一腳踏地。
轟!
林岸川腳邊的場地驟然下沉。
裂紋飛快爬向四周,碎石被無形力量震得彈起,第二層重壓已經迎頭砸落。
林岸川雙臂交疊。
「岩壘——六面封城!」
六道石牆拔地而起!
第一面正面承住重壓。
第二面從腳下托住下陷的石板。
其餘四面迅速合攏,將他護在中央。
重壓轟然落下。
最外層石牆矮了半截,細密裂紋瞬間爬滿牆體。
韓策嘆了口氣。
「又來了。」
紀晝追著不斷閉合的石牆。
「什麼?」
「林岸川的比賽。」
「怎麼了?」
「長。」
場上的北原少年雙手向下一壓。
灰色波紋貼地擴散。
最前方的石牆轟然碎裂,亂石尚未砸下,林岸川手掌已經轉向。
「岩壘——換位!」
剩餘石牆同時橫移。
左側牆體補到正前方,破碎石塊沿地面重新聚攏,填住後側空缺。
幾面石牆圍著林岸川來回換位,像一座不斷轉動的石陣。
北原少年忽然改變落點。
重壓搶在石牆閉合前砸進縫隙。
林岸川胸前的防護層亮起黃光,右膝也被壓進碎裂石板。
他抬手一推,剩餘牆體再次合攏。
北原少年再往前逼近。
每邁一步,重壓便加重一層。
林岸川肩背被壓得逐漸彎曲,鞋底深陷進開裂石板,額角很快滲出汗。
紀晝眉間帶著疑惑。
「他怎麼還不靠近?」
程野注視著場中。
「對方就在等他靠近。」
「近身以後,重壓會直接落到他身上?」
「石牆來不及回防。」
「那他要守到結束嗎?」
韓策懶洋洋插進來:「看樣子,他準備陪裁判一起下班。」
計時屏只剩最後十秒。
北原少年眉間浮出躁意,腳下驟然發力,整個人沖向石牆間短暫露出的縫隙。
林岸川被壓低的肩膀猛然撐起。
「岩壘——反折!」
兩面石牆同時傾斜。
第一面托住他的腳,將他送上半空。
第二面從側面壓向北原少年,迫使對方停步防守。
林岸川踩著傾斜牆體越過中線,右手向下一按。
滿地碎石騰空而起,聚成一根尖銳石錐!
北原少年雙臂交叉,神情發狠。
「重域——墜!」
無形重壓迎頭砸落。
石錐在他面前炸成碎片。
結束鈴同時響起。
裁判檢查雙方防護層。
兩邊都停在黃色邊緣。
「平局!」
林岸川回到觀賽席,訓練服後背已經被汗浸透。連續控制石牆讓他的手臂微微發顫,他擰了兩次才打開水瓶。
韓策盯著屏幕上的「平局」,面露嫌棄。
「林岸川,你就不能贏一次?」
林岸川喝了兩口水,神態平靜。
「怎麼,你贏了?」
韓策唇邊的笑頓住。
「我那場……情況特殊。」
「我的也特殊。」
「你這叫強詞奪理。」
林岸川擰緊瓶蓋。
「跟你學的。」
韓策轉向程野。
「你聽聽,他現在都會頂嘴了。」
程野靠著椅背。
「學得挺快。」
韓策被兩個人堵得臉色發青,大屏恰在此時重新亮起。
「臨江基地,孟明薇。」
候場區,烏黑高馬尾輕輕一晃。
孟明薇抬起臉。
對面西漠選手已經踩著黃沙走進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