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車下面的感染體猛地躥出來。
紀晝側身避開,灰白手掌擦過她的衣角,五根指甲狠狠扎進水泥地。
另外三隻也爬了起來。
一隻堵在捲簾旁,兩隻貼著運輸車包過來。
謝聞岐轉了下右腕。
最前面的感染體剛撲起來,身體就在半空偏向右側,肩膀重重撞上車門。
兩隻感染體滾成一團。
剩下那隻弓起脊背,四肢一蹬,直撲紀晝。
它衝到紀晝面前,動作卻慢了一拍。
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她,喉嚨里的嘶吼也跟著變了調。
想撲,又像本能地害怕。
紀晝反應極快。
灰白硬層瞬間蓋住小臂。
她避開利爪,扣住感染體後頸,順著它往前沖的力道,把它整張臉砸向車門。
砰!
車門當場凹了下去。
感染體剛抬起手,紀晝的膝蓋已經撞上它的下巴。
咔嚓一聲。
它的頭向後折去,身體順著車門滑到地上。
謝聞岐一直抬著右手。
紀晝避開攻擊時,他的指尖跟著轉了半寸。
直到感染體倒下,他才慢慢把手放回去,眉梢帶著點似笑非笑。
「反應挺快。」
紀晝甩了甩髮麻的胳膊。
「嚇出來的呀。」
「是嗎?」
謝聞岐唇角微揚,也沒追問。
地上的兩隻感染體已經重新爬起。
一隻撲向紀晝,另一隻繞到謝聞岐背後。
紀晝抬臂擋住利爪。
感染體剛壓下來,身體便被一股力量帶向左側。
她順勢一拳砸進它的太陽穴。
另一邊,謝聞岐連頭都沒回。
撲向他後背的感染體擦著肩膀衝過去,一頭撞上運輸車前蓋。
鐵皮砸出一個深坑。
謝聞岐抬了抬手。
那隻感染體剛撐起身體,腦袋又被壓了回去。
紀晝從旁邊經過,一腳踩斷它的頸骨。
捲簾旁最後一隻也撲了過來。
謝聞岐右腕微轉,它腳下立刻偏了方向,整個身體撞向車門。
紀晝正好迎上去,扣住它的頭髮,把它整張臉按進碎玻璃。
黑血濺上車輪。
四隻感染體全倒了。
捲簾外的打鬥還沒停。
火焰撞上車頂,冰層接連碎裂,感染體的吼聲隔著鐵門傳進來。
紀晝收回硬化。
謝聞岐踩過地上的屍體,走到通道盡頭的水泥牆前。
牆後的撞擊聲越來越近。
砰!
牆面往外鼓起一塊。
灰塵順著裂縫往下落。
第二聲撞擊緊跟著響起。
一把刀從牆縫裡刺出來,貼著水泥劃開半圈。
牆板被人從裡面推開。
年輕男人從縫隙里擠出來,看清謝聞岐後,原本散漫的站姿收了些。
「謝聞岐,居然是你。」
謝聞岐靠在運輸車旁,眉梢微揚。
「嗯?原來……我這麼出名嗎?」
年輕男人盯著他纏著固定帶的右腕,沒回答。
下一刻,他的目光越過謝聞岐,落到紀晝身上。
手臂皮下的黑紋忽然動了一下。
他看了紀晝兩秒,唇邊慢慢帶上笑。
「怪不得他們說,見到你就知道是誰。」
紀晝疑惑:「我們見過嗎?」
「沒見過。」
謝聞岐偏過臉,慢悠悠地問:
「認識你的人也挺多啊。」
紀晝想了想。
「可能我長得大眾吧。」
年輕男人聽笑了。
牆後卻突然飛出一把短刀,擦著他耳邊釘進運輸車車門。
「攔住他!」
年輕男人側身退回牆後。
謝聞岐已經跟了進去。
紀晝看見地上的血,也從牆縫裡穿過。
牆後是一條廢棄的貨運通道。
頂燈壞了一半,牆邊堆著生鏽的推車和鐵架,地上全是碎玻璃、血跡和用過的藥管。
顧沉川靠在右側牆邊,制服腹部破開一道口子,半邊衣服已經被血浸透。
他身後還有兩名雁回隊員。
一人扶著牆。
另一人躺在地上,腿上緊緊纏著止血帶。
通道左邊站著三個陌生人。
剛才出去的年輕男人也退到了他們中間。
他們身後放著冷藏箱。
箱蓋已經打開,裡面少了幾支藥。
最裡面還躺著一個人。
那人的手腳都扣著金屬環,脖頸和半張臉蓋滿黑色硬鱗,胸口起伏得又急又重。
一支空藥管滾在他手邊。
顧沉川看見紀晝和謝聞岐,眉頭頓時皺起。
「怎麼是你們,其他人呢?」
謝聞岐避開迎面飛來的鐵片。
「被擋在外面了。」
顧沉川抬刀劈開鐵片。
「行,別堵門口。」
年輕男人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
顧沉川盯著他身後的冷藏箱。
「藥留下。」
「哼,你說留下就留下啊。」
年輕男人抬腳踢向冷藏箱。
「那你自己來拿啊。」
箱子剛滑出去,謝聞岐便轉了下右腕。
冷藏箱在地面轉了半圈,又撞回顧沉川腳邊。
年輕男人臉上的笑淡了。
他身旁兩個人同時沖向謝聞岐。
骨刺少年手臂上長出灰黑骨刃。
戴護目鏡的女人抬手砸向牆面,牆上的金屬管當場崩開,直衝謝聞岐。
謝聞岐站在原處。
骨刃貼著他肩側偏開。
飛來的金屬管也在半空轉向,反過來砸向護目鏡女人。
年輕男人從側面撲上來。
三個人一起圍住謝聞岐。
顧沉川剛要過去,躺在地上的那個黑鱗男人突然抽動起來。
咔嚓!
他腕上的金屬環被硬生生扯斷。
顧沉川立刻轉身。
「都往後退!」
黑鱗男人睜開眼,眼白已經全部變黑。
他一拳砸向地面,水泥當場裂開,躺在旁邊的雁回隊員也被震得往後滑。
顧沉川撲過去抓住隊員,把人拖到牆邊。
護目鏡女人抓起一支抑制劑衝過去。
「你他媽按住他啊!」
骨刺少年剛抱住黑鱗男人的肩膀,就被一胳膊掀飛。
他撞上鐵架,翻身爬起來就罵:
「操,抑制劑不是已經打了嗎?怎麼還嚴重了?」
短髮青年撲過去按住黑鱗男人另一邊。
「打晚了!藥效還沒起來,他已經失控了!」
黑鱗男人猛地抬手。
短髮青年和護目鏡女人一起被甩了出去。
貨運通道徹底亂了。
骨刺少年貼近謝聞岐,手臂上的灰黑骨刃直刺他的肩膀。
謝聞岐轉了下右腕。
骨刺少年的手臂猛地偏向一側,重重撞上崩斷的金屬管。鋒利的斷口劃開他的上臂,鮮血當場濺上旁邊的鐵架。
紀晝避開飛來的水泥塊,伸手扶住鐵架,掌心正好按進那片溫熱的血里。
糰子猛地動了起來。
掌心的血迅速消失,一股陌生的力量順著紀晝的手臂往上鑽,又硬又尖,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她的骨頭往外生長。
另一邊,謝聞岐轉動右腕的動作停了半拍。
他的目光從紀晝扶過的鐵架上掠過,隨即抬手,將迎面刺來的另一道骨刃帶向牆面。
砰!
骨刃深深扎進水泥。
紀晝鬆開鐵架。
掌心已經乾淨了。
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黑鱗男人掙斷了另一隻手上的金屬環。
他先撞開離自己最近的短髮青年。
顧沉川的刀砍進他肩頭,他連頭都沒偏,反手便把顧沉川甩向牆面。
顧沉川後背重重撞上水泥牆,疼得臉色發白,落地後第一件事還是把受傷隊員往身後拖。
黑鱗男人已經分不清誰在攔他。
下一秒,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向紀晝。
他盯著紀晝,身體停了一瞬。
黑色血管在臉側不停跳動。
那點本能的畏懼很快又被失控壓了下去。
黑鱗男人越過混戰中的所有人,直衝紀晝。
護目鏡女人還在搶冷藏箱。
骨刺少年也被謝聞岐壓在另一側。
紀晝抬起手臂,灰白硬層剛鋪到手肘,黑鱗男人已經到了面前。
謝聞岐臉上的笑一下沒了,右腕上的固定帶猛地繃緊。
圍住他的三個人同時被掀開。
可黑鱗男人的拳頭,已經朝紀晝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