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腐爛的臉朝紀晝咬了下來。
紀晝右臂一轉。
纏在骨刃上的鋼索擦過車底，帶出一串火星。
怪物一口咬空，牙齒撞上鋼樑。
咔！
兩顆黑牙崩落。
消防車還在往前沖。
紀晝後背貼著地面，被鋼索拖著從底盤下滑過。左側車輪緊貼她肩外碾過碎石，整輛車都跟著震。
那隻怪物反扣在車底，四肢扭成怪異的角度。
半張消防面罩陷進腐爛的臉里。
渾濁的灰白眼珠轉向紀晝。
紀晝抬起左手，在身側鋼板上敲了一記。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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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猛地撲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它抓了個空。
紀晝又在另一邊敲了一下。
怪物立刻調轉身體。
這東西看不清，只能靠車底的震動找她。
紀晝抬起骨刃，挑住貼在地面的鋼索。
怪物聽見動靜，四肢同時發力，直撲她胸口。
車底太窄，紀晝來不及躲。
灰白硬層迅速覆上脖頸。
怪物一口咬下。
硬層裂開一道縫。
它的牙也卡在裡面。
紀晝抬膝頂住它胸口。
「力氣挺大呀。」
怪物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張嘴繼續往下咬。
紀晝手腕一轉。
骨刃挑起鋼索，繞過它的肩膀，套上了它的脖子。
樓上的絞盤仍在回收。
鋼索瞬間繃緊。
怪物被猛地扯向車底深處，後腦撞上轉動的金屬軸。
砰！
黑血濺滿底盤。
它死死抓住鋼索，四肢亂蹬，指甲刮出大片火星。
紀晝貼著地面往後縮開。
「我可沒打算跟你比力氣。」
怪物掙扎著抬起頭。
紀晝抬起骨刃，刺進它後頸。
刃尖從喉嚨穿了出來。
它的身體抽動幾次，垂在鋼索上。
二樓控制室里，周啟的腳踝還被那隻消防靴踩著。
燒黑的變異感染體盯著他的腿。
它抬起另一隻腳，又堵向他的右側。
周啟故意向右邁了一步。
感染體立刻把力量壓向右邊。
下一刻，周啟腳下一轉，貼著操作台從左側沖了出去。
逐影——折線。
鞋面被消防靴踩裂。
他的腳踝擦出一道血口，人已經繞到感染體身後。
周啟抬腳踹向總電源拉杆。
啪！
控制室所有紅燈同時熄滅。
絞盤停下。
樓下的鋼索驟然鬆開。
紀晝立刻抽回骨刃。
消防車卻還在加速。
她抬頭望向不斷震動的後輪，又看見旁邊被鋼索扯歪的金屬架。
任務箱就在車後。
只要這輛車繼續往前，箱子便會徹底露出來。
紀晝將骨刃送進金屬架後方。
刃尖抵住後輪連接處。
巨大的震動順著骨刃撞進肩膀。
灰白硬層迅速覆住整條右臂。
第一道裂紋從手腕爬上手肘。
車外，程野追到第三輛消防車旁。
「紀晝！」
車底傳出一聲巨響。
整輛消防車向右晃了一下。
韓策剛砸開兩隻感染體，回頭盯住車尾。
「她在下面幹什麼？」
周啟從二樓窗口翻出。
落地時腳踝一歪。
林岸川的長棍橫過來，讓他借力站穩。
周啟盯著不斷亂晃的後輪。
車底又傳出一聲金屬斷裂。
「她在拆車。」
韓策瞪著那輛還在往前沖的消防車。
「現在？」
「就現在。」
院門外的屍群已經翻過碎石。
最前面的幾隻直撲車尾。
程野追著消防車往前沖。
周啟抓住他的手臂。
「別進去。」
程野甩開他。
「她在車底。」
「我知道。」
周啟腳踝還在淌血，目光緊跟著後輪。
「她敢進去，就有辦法。」
又一聲巨響從車底傳出。
消防車猛地偏向院門。
韓策轉身迎上屍群。
「行。」
他一拳砸進最前面那隻感染體胸口。
衝擊炸開，後面幾隻一起翻了出去。
「她管車底。」
韓策抹掉濺到臉上的黑血。
「外面的歸我們！」
孟明薇掌心火焰轟然鋪開。
兩道火牆沿消防車兩側燒起，將沖向車底的感染體全部逼開。
「紀晝！」
她踢開一隻從火里爬出來的感染體。
「你最好給我完整地出來！」
車底傳來紀晝發悶的聲音。
「少一塊算不算呀？」
孟明薇眉間怒意更盛，火牆跟著向外推了半米。
「你敢少一塊試試！」
林岸川守在消防車左側。
長棍貼著地面橫掃，三隻感染體的膝蓋同時斷開。
車尾後方露出一角綠色。
「任務箱出來了。」
紀晝抬起骨刃，從車底向後刺去。
刃尖穿過固定扣。
咔！
第一道扣斷開。
消防車撞上門邊碎石，車尾猛地抬高。
紀晝右臂上的硬層又裂開一層。
她咬住嘴裡的血，將骨刃向外一折。
第二道固定扣被整個挑飛。
綠色任務箱順著斜坡滑出車底。
「林岸川！」
林岸川的長棍已經探了過去。
棍端勾住箱體把手，往後一帶。
任務箱貼著地面滑進院內。
「接到了。」
車底停了半拍。
紀晝的聲音傳出來。
「那就好呀。」
程野站在車頭側面。
紀晝覆著灰白硬層的手臂從車底探出，很快又縮了回去。
外面的感染體還在往裡擠。
周啟帶著傷重新沖向右側缺口。
韓策守在最前面。
孟明薇的火牆已經燒到車尾。
林岸川拖著任務箱退向安全位置。
程野追著消防車跑了兩步。
「紀晝！」
車底又響了一聲。
他盯著那片壓得極低的黑暗。
「我們都在。」
韓策一拳轟開正面。
孟明薇的火封住兩側。
周啟掠過車尾，把試圖鑽進底盤的感染體全部踹開。
林岸川守著任務箱，也守住了紀晝出來的方向。
程野緊跟著車身。
「回來。」
車底下，紀晝握緊骨刃。
右臂上的硬層已經裂成一片片白殼。
她聽見外面的拳聲、火焰聲、長棍掃過地面的聲音。
也聽見程野追著車跑。
紀晝抬頭，盯住還在高速震動的後輪。
「聽見了呀。」
骨刃猛地扎進連接處。
咔——
後輪向外一歪。
整輛消防車失去平衡，朝右側轟然翻倒。
程野腳步驟停。
「紀晝！」
消防車側翻在街面。
車窗炸裂。
濃煙和火星一起湧出。
臨江五個人同時轉向車身。
韓策腳下還踩著感染體。
孟明薇掌心的火燒得發白。
周啟扶著牆，受傷的腳懸在半空。
林岸川握緊長棍，已經準備衝過去撬車。
下一秒。
一隻覆著灰白硬層的手從碎裂車窗里伸了出來。
紀晝抓住車框，從側翻的車裡爬上去。
她右臂的骨刃還留在外面。
硬層裂得像一層破殼，黑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程野衝到車邊，把她接了下來。
紀晝腳剛碰地，膝蓋便軟了一下。
程野托住她的腰。
掌心的血蹭在她衣服上。
紀晝抬頭望著他。
「我回來了呀。」
程野檢查過她的胳膊和腿。
都在。
他把人扶穩。
「看見了。」
韓策走過來，先瞧了瞧側翻的消防車，又轉向紀晝。
「你是真行。」
孟明薇已經到了紀晝面前。
她先檢查胳膊，再檢查腿，確定人完整，抬手戳了戳紀晝額頭。
「下次再往車底鑽，我先把車燒了。」
紀晝提醒她。
「有燃油呀。」
「我知道！」
林岸川將任務箱拖到幾人中間。
綠色箱體上全是刮痕，鎖扣卻還完整。
這是臨江進入污染區後拿到的第一隻箱子。
眾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街道另一頭突然亮起赤紅火光。
沖向消防站的幾隻感染體被火焰攔腰截斷。
程野抬頭。
側翻的消防車頂上，多了一道身影。
少女踩著變形的車門，赤棕短髮被熱浪吹向身後，眼尾的熱紋亮得像碎金。
她身後的西漠隊員從兩側散開，封住街口和院門。
溫灼的目光在紀晝裂開的硬層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林岸川腳邊那隻任務箱上。
她唇角慢慢挑起。
「謝謝。」
火焰沿街面燒開，徹底封住臨江的退路。
溫灼站在火光後，輕輕抬起下巴。
「辛苦你們替西漠，把第一隻箱子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