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妄盯著樓梯口。
「長得還挺——」
人影沒了。
謝聞岐右腕上的固定帶才繞到一半，手已經停住。
他偏過臉。
「右邊。」
姜妄剛轉身。
右側磚牆猛地炸開。
碎磚橫著掃進控制室。
五級感染體撞穿牆體，灰黑骨爪擦著姜妄鼻尖掠過去。
「操！」
姜妄後仰避開，指尖順勢往上一挑。
數道壓縮刃貼著它手腕切過。
骨板裂開，黑血濺上半面牆。
五級感染體連頭都沒偏。
肩膀往前一送。
姜妄整個人撞進設備櫃，鐵皮向里癟下去，櫃門彈開，零件撒了一地。
裴序白胸前的六角紋已經亮起。
他瞥了眼從柜子里撐起來的姜妄。
「好玩嗎？」
姜妄擦掉唇邊的血。
「你煩不煩。」
黑色六角標記落上五級胸口。
「千鈞墜星。」
它剛邁出去的右腿驟然往下一墜。
樓板直接陷了。
半條腿卡進裂口，鋼筋從水泥里崩出來。
姜妄已經重新貼近。
刃光一道接一道切進骨板縫隙。
五級感染體抬臂砸向他。
謝聞岐手腕一轉。
「百流——易軌。」
那隻骨爪在半空被帶偏，擦著姜妄肩側砸進牆裡。
牆面整個凹下去。
姜妄借著這個空當切到它右側。
幾道刃光同時壓進肩部骨縫。
咔嚓。
大片骨甲裂開。
裴序白第二枚重力標記緊跟著壓下。
五級肩背猛地矮了一截。
膝蓋重重磕進樓板。
裂紋從它腳下飛快爬向控制台。
後面的中央隊員已經拖起兩隻綠色任務箱。
西側消防門被人一把推開。
「這邊！」
謝聞岐沒回頭。
「箱子帶走。」
那人遲疑了一下。
「你們——」
「走。」
三個人迅速鑽進消防通道。
姜妄餘光瞥見任務箱沒丟，嘴角扯了扯。
「至少分還在。」
裴序白還壓著重力標記。
「等你有命結算再說。」
五級左肩忽然抬了一下，謝聞岐的目光跟過去。
前兩次。
左肩先起，右臂再跟。
這次還是。
他手腕微轉，同調場已經先一步往右偏。
姜妄也看見了。
人剛壓近——
右臂沒來。
謝聞岐眼裡的倦意一下散了。
「退！」
五級背後那根嵌進血肉的固定杆猛地彈直。
橫著掃過來。
姜妄猛然後仰。
謝聞岐側身避開。
鏽蝕的金屬邊緣擦過他的左臂。
布料從小臂一路撕到腕側。
血很快洇出來。
姜妄退了兩步，盯著那根還在震的固定杆。
「……它居然會騙人？」
謝聞岐看了眼傷口。
咔。
一塊骨板從五級背上掉下來。
裴序白還維持著重壓。
第二塊也裂了。
第三塊。
碎骨接連砸上桌面和地板。
姜妄低頭踢開滾到腳邊的一塊。
「它怎麼還自己掉了？」
裴序白正要繼續壓。
謝聞岐忽然抬眼。
骨板下面。
一束束肌肉正在繃起，像終於從什麼東西里掙脫出來。
「停。」
裴序白手勢一收，還是遲了一步。
最後大片外骨驟然炸開，碎骨橫掃半間控制室。
灰塵撲散。
那具身體竟然比剛才窄了一圈。
肩、腰、膝全部露了出來。
沒有外骨拖著以後，四肢顯得異常修長。
五級抬起頭，頸骨轉過半圈。
姜妄盯著它。
「……我怎麼覺得不太對。」
下一秒。
它已經站在他面前。
姜妄臉上的表情都沒來得及換，拳頭撞上胸口，玻璃隔斷瞬間碎成一片。
姜妄整個人從中間穿過去，摔進滿地玻璃里。
裴序白猛地轉身。
「姜妄！」
黑色標記才亮。
五級已經掉頭沖向他，比剛才快了一倍。
裴序白只來得及抬臂，骨爪已經壓到頭頂。
謝聞岐從側邊切進來。
同調場驟然偏轉。
那一擊擦著裴序白肩膀過去。
半面外牆直接塌了出去。
風卷著灰塵灌滿七樓。
謝聞岐站在斷開的樓板旁，左袖已經紅了大半，腳邊裂縫還在繼續往承重柱方向爬。
他往下瞥了一眼。
「這樓要塌。」
姜妄撐著碎玻璃爬起來。
「那就下去。」
裴序白回頭瞪他。
「你說得輕巧。」
五級再次撲過來。
謝聞岐已經轉向西邊。
「那邊。」
裴序白沒再廢話，重力標記狠狠壓下。
五級腳下樓板整塊塌陷，身體往下一沉。
姜妄抓住機會。
刃光全部釘進剛才裂開的右肩。
黑血甩開。
五級吃痛，突然轉身抱住旁邊的承重柱。
姜妄臉色變了。
水泥表層先裂，緊接著，裡面的鋼筋被一根根繃斷。承重柱被它硬生生拔了出來。
腳下樓板往下一沉，頭頂燈架跟著砸落。
謝聞岐轉身。
「走！」
鋼筋、碎磚、玻璃一起往下掉。
五級抱著斷柱撞出外牆，半邊牆體跟著它塌了出去。
姜妄踩上斷裂窗沿。
裴序白伸手去抓。
沒抓住。
「姜妄！」
「我跟它下去！」
「你他媽回來——」
人已經跳了。
裴序白罵到一半，黑色六角標記還是追了過去。
標記落上姜妄背後，下墜速度立刻緩了一截。
姜妄人在半空，還抽空朝上抬了下手。
「謝了。」
裴序白站在破開的牆邊，臉黑得難看。
「摔死你算了。」
五級先一步砸進長街，路面猛地往下一陷，裂縫沿著舊磚一路竄開。
旁邊幾輛廢車被震得晃起來，碎玻璃落了一地。
姜妄緊跟著落下。
腳剛踩穩。
異化手臂已經橫掃過來。
他俯身躲開。
勁風擦過頭頂，把身後的GG牌直接掀翻。
謝聞岐從半塌的七樓躍下來。
人在半空。
右腕固定帶迎風揚起。
「百流易軌。」
崩落的鋼筋同時拐了方向。
十幾根鋼筋斜插進五級身側，把它周圍的退路封死。
裴序白最後落地，鞋底剛碰地。
斷牆後傳來一句。
「操。」
「真是你。」
姜妄轉頭。
桑野站在那邊，肩上還沾著倉庫里的灰。
短刀已經出鞘。
姜妄挑了下眉。
桑野刀尖越過他，點向後面的五級。
「等下再找你算帳。」
旁邊廢車突然翻起來，車身橫著撞向兩人。
姜妄和桑野同時閃開。
車直接衝進路邊商鋪。
捲簾門被撞得向里捲成一團。
街口那邊有人跑出來。
鹿彌懷裡還死死抱著綠色任務箱。
頭髮全亂了。
她先看塌掉半邊的廣播樓。
再看姜妄。
「原來……好心人長這樣。」
姜妄：「……」
沈礪從她身後越過去，數道金屬長刃已經懸到身側。
「箱子往後。」
鹿彌抱著就退。
另一邊。
賀北辰站在斷牆上，已經盯了五級半天。
剛才被廣播折騰出來的火氣，這會兒終於找到了地方。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就是它？」
祝寒衣站在下面。
「你別亂來。」
賀北辰從斷牆上跳下來。
「我就試一下。」
祝寒衣眉頭一皺。
「你每次說這句話——」
人已經衝出去了。
「——都沒好事。」
賀北辰蓄了一路的動能全部壓進拳頭，拳鋒撞上五級胸口。
周圍碎石齊齊往外彈。
五級胸骨明顯凹下去一塊。
賀北辰自己都被震得退了半步。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嘴角剛揚起來。
灰黑骨爪已經扣上他的肩膀。
賀北辰臉上的笑僵住。
「我靠——」
整個人被拎起來，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