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教室里,外教站在講台上又喊了一遍李婧玫的名字:
「Liora?」
她貼心詢問是否需要休息,調節情緒。
自從半個小時前開始上課,李婧玫的精聽訓練就頻頻走神,不在狀態。在此之前,外教已經問了她四遍。
「抱歉,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李婧玫實在扛不住,用英文回復。
她還在想今早發生的事——親人的污衊和辱罵,還有旁觀者的議論。李婧玫有些內耗,根本無法靜下心學習。
外教點頭,暫時出去,留給她調整的時間。
李婧玫疊著手臂,趴在桌上,越想越煩,越煩越委屈。她特別討厭自己窩窩囊囊的性格,不會回懟也不會罵人。
從小到大,面對別人造謠和污衊,她既委屈又氣,但沒辦法,嘴巴特別不爭氣,腦子也不好使,更像是一團漿糊,不能像機關槍一樣叭叭,只能忍氣吞聲。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詩雨就是她的保護傘,她幫她回懟,她就躲在身後頻頻點頭,好似這樣也能代表她罵了。
今天小冬也幫她罵了,好厲害,一下子就能叭叭那麼多話。
李婧玫拍了拍自己的嘴,小聲罵不爭氣。
「太太,您……?」
曾陽站在門口,不明所以叫她。他剛剛來到私人教室,敲了三聲,李婧玫不僅沒聽見,還在自扇嘴巴子。
「曾助理,你怎麼來了?!」李婧玫坐直,詫異道。
他淡笑:「先生讓我過來接您。」
「接我?是有什麼事嗎?」
「您過去就知道了。」曾陽走進教室,幫她收拾課本。
與此同時,瑞波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譚衍舟開完會,站在落地窗前,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等待對方接聽。
早晨不到十點,火辣辣的太陽高高掛起,熾熱的光線曬在內透的玻璃窗上,室內一片清涼,浮光的金色落在男人身上,勾勒出挺拔高大的身形。
電話響了十幾秒,譚芮可還沒睡醒,有氣無力:「大哥,我剛睡著……您就不能晚上再打嗎?」
「問你一個問題。」
譚芮可打斷他,鯉魚打挺坐起來就是犯賤:
「什麼?你要請教我?!」
「……」譚衍舟沒功夫開玩笑,沉聲問:「你不開心了會幹什麼?」
譚芮可大為感動,並受寵若驚:「大哥,你對我還怪好的嘞,或許這就是血脈羈絆的力量吧。」
皮完以後,她直接就是討要:
「我看上一款限量版跑車,只要一千多萬;還有幾套首飾,不貴,也就三四百萬;對了,過段時間我還要跟朋友出去玩,你能不能額外資助我——」
「我是你哥,不是許願的阿拉丁神燈。」
譚衍舟直白道:「就是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噢唷~原來是你的小美人不開心了呀。」譚芮可立馬領悟了。
男人呵斥:「沒大沒小。」
「哼,這有什麼好問的?你那麼有錢,直接帶她買買買唄。」
「這個不用你說。我的意思是……」譚衍舟用很嚴肅、認真的態度斟酌措辭:「有沒有更細節的東西能夠……你懂我的意思嗎?」
譚芮可:「???」我懂什麼了?
「大哥,說實話,你這就有點為難我了。」
「你剛剛許的願,我給你兌現。」
譚芮可從善如流,支招:
「我要是不開心就吃各種美食,尤其是既漂亮又美味的小甜品,會讓心情好些,大哥,你是要這種小細節嗎?」
這邊,兄妹倆在通話;另一邊,曾陽給李婧玫收拾完課本,向外教請了假,然後離開機構。
上車前,李婧玫還有問題想請教小冬,也讓他跟上。
小冬受寵若驚,「太太,您想問什麼,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個……你知道怎麼才能快速回懟,或者罵人嗎?」
隔板降下,前后座相通,李婧玫探著身體,一副虛心請求的模樣。
曾陽在開車,聞言,也只是默不作聲。
小冬坐在副駕駛啊了聲,「這不是自然而然就會的事嗎?」
李婧玫撓撓頭,「那像我這種嘴笨、腦子轉不過彎的怎麼辦?」
「太太,對不起,這個我也不知道……主要是沒遇到過您這種情況。」
事實上,小冬也不敢亂教李婧玫,畢竟對方身份特殊,豪門世家的太太,要是像他今早那樣叭叭叭,多影響形象呀。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集團的地下車庫。
周泰早早在專梯口等候,看到李婧玫,主動迎上去:「李小姐,請。」
他刷了卡,站在電梯裡。李婧玫想不通譚衍舟這個時候叫自己過來有什麼事,於是問他:
「譚先生今天不忙嗎?」
「還行。」周泰把人送到辦公室門口,「譚董在裡面,您進去吧。」
李婧玫揣著疑惑進去,看到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擺著一份精緻漂亮的甜品。
「譚先生,您找我?」
「過來。」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抬頭,淡笑著望向自己的妻子。李婧玫繞過辦公桌,被男人拉著坐在他腿上。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精神奕奕,現在就像霜打的茄子,看到我也不笑了。」
譚衍舟捏了捏她的臉蛋,又親了一口,抱在懷裡,拍著背,慢悠悠跟她聊天:
「今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李婧玫好像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叫自己過來,瞳孔微微睜大,怔怔地看著他。
譚衍舟已經懂得她的眼神,對她微微一笑。
「您要安慰我嗎?」她吸了吸鼻子,喉嚨開始發酸,眼眶驀地紅了。
本來心裡就煩,還委屈,這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那種感覺就像小孩子在學校受了欺負,回家一直憋著眼淚,因為家長突然的一句關心,就開始眼淚泛濫。
「是的,因為我的妻子已經不高興了。」
譚衍舟用銀質小勺子,舀了一點甜品餵到她嘴邊。
李婧玫看著他,張開唇瓣。
「你走後,丁葉把李奕程打了一頓,鬧劇得以結束。」他一邊喂,一邊輕描淡寫:
「現在他們都在警局,不過,我讓周泰派了律師過去,會讓那三人關一段時間。以造謠、尋釁滋事等罪名。」
李婧玫睜大眼睛,關起來?
「怎麼?心軟了?」男人淡笑,又餵她一勺甜品。
下一秒,女孩子趕緊搖頭:
「我知道他們不愛我,我也不愛他們。我只是詫異,這種程度也可以被關嗎?」
她愛的親人,自始至終只有姐姐一個。
「沒有什麼不可以。在京市,有句話廣為流傳。」
「什麼?」
「指到誰,誰就可以是一塊金子,哪怕對方是庸才。」
京市的權力結構錯綜複雜,但是也從側面印證,權力可以為所欲為。
李婧玫聽不懂,眨眨眼。
譚衍舟輕笑,繼續享受投餵她的樂趣:
「他們三人很容易解決,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件事過後,他們絕對不會再打擾你。」
男人垂眸掃了眼,微挑眉梢,「不是我,是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她不懂。
譚衍舟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尖,意味深長道:
「關於如何討譚太太歡心這件事,是他們往上走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