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幸轉身看去。
靳序一身西服站在店門幾米處。
她還以為到他們這個層級,平常上班都得換著西服穿,吃飯也只會指定餐廳外送。
沒想到這麼接地氣。
穿著這麼貴一套定製西服,就來小餐館吃飯。
往那一站,和餐廳請的男模似的。
溫幸走過去,「靳特助也來這兒吃飯嗎?」
「嗯,偶爾來,麵食點外賣送到沒那麼好吃。」
見了靳序那麼多次,他總是沒什麼多餘表情。
大部分時間都是公事公辦的冷淡。
但今天溫幸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
他好像有點開心?
「確實,任何面外賣送過來都不好吃。」
溫幸說完又忽然想起來了什麼。
「不對,靳特助你吃過炒餅絲嗎?也是麵食,但這個外賣送過來也好吃。」
「是嗎?這倒是沒吃過。」
靳序和她並肩,「你在等人嗎?先進去店裡去吧,在這兒不方便說話。」
現在店裡人沒剛才多,但也算不上少。
溫幸看了眼手裡的等餐牌,為了等顧青,她和後面的人換了好幾次。
眼下又快要到了。
「剛剛確實在等人,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來不了了。」
「靳特助是一個人嗎?是的話,我們一起吃吧。」
「好啊。」
?
溫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感覺沒哪裡不對。
可是好像哪裡都不對。
靳序步子沒停,面上表情沒有一絲往日裡的冷淡。
「我今天還挺幸運。」
確實,如果不是遇到她,至少等十幾分鐘。
兩個人走進麵館。
溫幸看著牆上貼著的巨大菜單。
這確實很晉省了,裡面竟然真有餄餎面。
「我晉省的同事說,這家麵館做得很正宗。」
靳序掃了桌上的點餐碼,「我記得你是晉省人,想吃什麼?」
「清湯餄餎吧,再點個芝麻鹽和香菜,還要點蘿蔔鹹菜和青椒絲。」
溫幸拿出來手機,「我點吧,感覺我這要求還蠻多的。」
「不用,我點好了。」
靳序已經選好了,他抬眸看著溫幸。
「還想吃什麼?沒有的話我就付款了。」
誒?
溫幸算是明白哪裡不對了。
她今天不是要和顧青相親嗎?
怎麼感覺像是半道換成靳序了。
因為是靳序。
她反倒說不出來要AA的話。
點那些東西加起來不夠二十五。
他吃這頓飯的功夫,卡里就會多出來幾千塊。
她轉這二十五未免有點太難看。
溫幸放下手機,「滬大有家刀削麵,挺好吃的。」
說完這句話,她又覺得自己在說廢話。
讓總助大老遠跑到郊區,就為了吃碗刀削麵?
這也不可……
「好啊。」
恰好他們兩個的面在這一刻端上桌。
他們坐在落地窗前的雙人小餐桌上。
服務員將一碗端上桌,另一碗端上來時推著前一碗,快要碰觸到玻璃。
室外溫度低,面冒出來的熱氣很快在玻璃上蒙上一層白霧。
一小片景色變得朦朧。
溫幸腦子裡有一塊區域,和那片蒸騰而出的白霧一樣。
她有點卡殼。
直到看著靳序把她要的那些小料,也一一加進他自己碗裡。
「你以前去過晉省嗎?」
還蠻會吃的。
「在晉省省會中轉過高鐵。」
「你們省會的高鐵站沒有賣當地特色的,全是快餐。」
溫幸也開始拌麵。
「確實,而且那些快餐店都不讓用外賣券,都只能原價買,關鍵做得很難吃。」
「我說白了不是味覺有問題,誰吃那呀。」
靳序抬頭看了她一眼。
想起來當年下高鐵吃那兩個漢堡。
也沒……那麼難吃吧?
許是靳序加小料的動作,讓溫幸一下子覺得他們距離拉近了。
她說話沒有之前那麼拘束。
「你覺得這個好吃嗎?」
「好吃的話,你肯定會喜歡我們學校那家刀削麵的。」
溫幸端起來那一小碟芝麻鹽,直接倒在面上。
「哎,對了,靳特助,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你的車牌為什麼能通過我們學校的道閘?」
芝麻鹽撒在面上,她並沒有攪拌,而是直接挑起來面。
這樣正好每根麵條上裹著芝麻鹽,一筷子吃進去。
好吃得很。
對面坐著那位已經攪勻了,顯然不是個常吃麵條的人。
她突然想起來靳序那天晚上說的話。
他是粵省人。
好像確實不是個習慣吃麵條的地方。
「我之前在港大讀書,我的碩導現在在滬大做博導。」
「港城那邊是右舵車,方向不太一樣,她剛來滬市時,托我幫過忙。」
「進出滬大次數多了,就把車牌錄入了系統庫。」
滬大確實天南海北的老師都有。
就說嘛,哪來那麼多特權。
再有特權,也沒必要只是為了進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
她抽了張餐紙擦擦唇角。
「那靳特助學的專業是什麼啊?」
「法律方面。」
……
溫幸抬起頭看著他。
在港城學法律……
不是吧……
這麼前途無量的專業,最後跑去蒙省給人當助理?
瘋了吧?
溫幸突然覺得眼前這位,根本沒他表現得那麼沉穩冷靜。
鄂鋒是近十年異軍突起的,算算時間,靳序入職的時候,絕對沒現在看起來這麼未來不可估量。
可他還是放著那麼前途無量的生活,從港城跨越半個中國,去了蒙省當助理。
這種賭博精神。
《賭神3》能換他來拍。
看著她愣住的表情,靳序忽然笑了。
「很驚訝?」
「還好。」
溫幸握著筷子。
「主要是已經知道了你現在的成就,所以不算太驚訝。」
「但如果是在你入職鄂鋒時得知,那我確實會非常驚訝。」
靳序低垂著頭,勾了勾唇角。
「當時我的同學也不理解,勸我留在港城。」
「那你為什麼不留下來呢?」
他抬起頭。
「因為人不能安逸於一成不變的生活。」
「現在看來我並沒有選錯。」
溫幸一隻手扶額。
「那也不至於這麼豪賭啊。」
這完全是給自己換了個人生。
「其實生活過來過去,最後不還是一成不變嗎?」
「不。」
「我的生活,現在有了新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