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在家閒著沒事,溫幸和程元薇學著編手繩。
除了長命鎖,她順手送了桑桑一條編繩。
小孩姐非常會提供情緒價值,剛戴上就轉身晃著胳膊朝靳序炫耀。
「靳叔叔,好看吧?」
溫幸抬頭,恰好撞上他含笑的雙眼。
三月的滬市,暖和許多。
他今天衣著休閒,不再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後,甚至看起來年輕幾歲。
靳序在穿搭上很有一套,通常都是疊穿。
黑底細豎條紋翻領襯衫,外搭一件淺灰色V領罩衫,袖子微挽起,寬鬆落肩。
有多久沒見過面呢?
一整個月。
靳序目不轉睛看著她。
溫幸直起腰來。
「今天不上班嗎?」
「嗯,今天休息。」
行李箱被靳序接過。
再次看到車裡的那個小島擺件,溫幸竟然覺得有些恍惚。
當時做這個小擺件時,她從來沒想過,兩人的關係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上車後,桑桑坐在后座用平板做作業,溫幸靠著車門。
她又來到了滬市。
「晚上想吃什麼?」
靳序忽然開口,溫幸回過神來。
她還有些東西在樂豐公寓,本想著取回那些東西,就讓靳序送她去學校。
他這麼一問,溫幸猶豫了。
「我想先回學校,宿舍需要收拾一下。」
蘇見煙一個小時前就在收拾防塵膜,她不能讓她一個人打掃。
有桑桑在,兩個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溫幸跟著他走進公寓門,進入電梯,又目送桑桑回家。
「叮-」
她住過一個多月的樓層到了。
熟悉的0203密碼。
熟悉的解鎖提示音。
直到進門那一刻。
他俯身抱住她。
靳序的力道很小,他的擁抱很克制。
她幾乎能感受到,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在糾結。
想收緊,卻又在抱上那一刻變成虛虛扶住。
靳序將臉埋在她的頸窩。
「為什麼會一張便簽都沒有再發現?」
他說話聲音悶悶的,明明個子那麼高,偏要像沒骨頭似的。
全身心依靠在她身上。
好不習慣。
一個月沒見的人,剛見面就這樣親密。
如果一直在一起生活,好像一切都會變成本能。
但一個月內只是偶爾微信上聊兩句……
溫幸感覺她這人算不上性緣腦。
因為只是一個月沒見,竟然和他接觸起來會覺得扭捏不自在。
溫幸抬手推他的肩膀。
「下周一起吃飯好不好?」
「我舍友已經到宿舍了,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打掃。」
好不好?
不太好。
但他不能拒絕。
年假後回到公司,自然要忙一段時間。
除了沒空,也是害怕打擾她休息。
所以一個月內竟然很少聊天。
陛下到底是和他生分了。
「你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溫幸輕笑一聲。
「看來這一個月,你從來沒有上過樓,所以發現不了最後一張。」
沒有她的房子,他的活動範圍急劇縮小。
又像之前那樣,除了臥室,其他地方幾乎不使用。
溫幸邁步上樓。
在她睡過的房間門上,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簽。
那張便簽上的留言,在眼下變得十分應景。
「你會在我離開的第幾天,發現這張便簽呢?」
答案是。
「在你回到滬市的第一天。」
靳序說不上來現在是什麼心情,也許是好笑。
也許是感謝。
感謝自己從沒想過踏足她的領地。
就這樣用最後一張便簽,支撐他有回到這個家的期待。
溫幸推開門,年前收拾好的東西,還安安靜靜靠牆放著。
靳序彎腰搬起。
「現在就回學校嗎?」
「嗯。」
他沒猶豫,搬著紙箱子下樓,打開後備箱放進去。
溫幸甚至沒在沙發上坐一下,人已經在回學校的路上。
她單手撐著頭。
忽然間有點想笑。
「會失望嗎?」
甚至那麼久沒見面,都沒親他一下。
糯米糕目不斜視。
「皇帝還願意陪我過生日嗎?」
差點忘記這茬。
上次被他欺騙的陰影,到現在還沒散。
生病暈倒+生日,雙buff疊加。
騙得她連哄他睡著都答應了。
現在想想,當時的腦仁恐怕不比派大星大多少。
「你這次要是再騙我,我會……」
「那就是答應嗎?」
他在開車。
沒辦法將視線分給她。
靳序好像瘦了些。
也許之前見面是在冬天,如今換上春裝,讓她產生了這種錯覺。
穿搭有品味是可以拯救一個人的身材的。
但他換上薄款的春裝,反倒將肩寬的優勢展露無遺。
他勾著唇。
其實從見到她開始,他一直都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眉壓眼的凌厲感,他只讓她感受過一次。
靳序不是今天才開始為她改變的。
是在明白自己喜歡上她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三十歲而已。
怎麼能算是不年輕呢?
你才剛剛來到人生的夏天。
溫幸看著滬市的夕陽。
黛紫混著橙紅,鋪在藍調的暮色里。
溫幸倏地輕笑一聲。
「你有雙休嗎?」
她俯身,靠近中控台。
用指尖戳戳小島擺件的玻璃罩,隨後才側著頭看向他。
「要不要飛去廣州?」
不是要慶祝生日嗎?
那就去你出生的地方。
不必去廣州那像春天一樣的冬天,就去廣州的春天。
靳序心臟漏跳一拍。
她的話像垂落在水裡的釣魚線,不用系魚鉤也不用上餌。
往水裡一拋,線都沉不進水下,他就撲上去死死咬住。
「我會當真的,倖幸。」
所以不要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滬大最近要組織和港城大學學術交流的活動。」
「15號那天我應該會去港城,大概20號活動結束。」
「我不回滬市,直飛廣州等你好不好?」
費用都是學校承擔的,她不跟著一起返校也無所謂。
而且活動結束,估計也沒幾個能做到組團返校。
那可是港城。
有著會發生無數故事的維多利亞港。
寫紙醉金迷,要在滬市。
寫高幹文學,要在京北。
寫恨海情天,那必須是港城。
而廣州呢。
該是滋養出租屋文學的溫床。
「靳序,廣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想了想。
忽然念出一句詩。
「離人與江水,終日向西南。」
廣州這個地方啊。
留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