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任何人的學生時代都是一本不能打開第二次的書。
靳特助也不是個好學生。
不過可以理解。
他都學法了,精神狀態離譜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其實對於法學生來說,夢回高考不算噩夢。」
「夢到填志願又填了法學,才會驚醒。」
靳序說得一本正經,表情罕見變得痛苦。
人群有點擠,有人被不小心撞過來。
靳序伸手攬著她的肩膀,帶她讓出半個身位。
很快他鬆開手。
溫幸特別喜歡和靳序聊這種一點營養都沒有的話題。
聊已經發生過的事,聊幹過什麼蠢事。
全都是廢話。
但很輕鬆。
「所以你特別後悔學法?」
「如果再來一次,跳江與填志願學法二選一,我會選擇前者。」
靳序說得十分真誠,就像真的夜裡輾轉反側做過無數次這種決定。
溫幸笑出聲。
「我和你講,填志願不是在六月末嗎?半個月後就是我的生日。」
「我當時還提前許了生日願望,就希望能被第一志願錄取。」
「咦?下雨了?」
雨滴砸在頭頂。
港城的天果然多變。
感受到雨滴又落在她手背後,沒過幾分鐘。
疾風驟雨。
溫幸立刻從靳序手中拿過包來,她打開翻出雨傘迅速打開。
那把傘不大,兩個人撐著很侷促。
靳序抱著她的肩膀,擔心雨淋在她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撐著傘傾斜。
兩個人快步朝最近的建築物跑去。
雨勢太急,人群亂成一團。
溫幸的裙擺前後晃動,垂落到小腿的腰帶也飄向身後。
急促的雨聲中,她好像聽到靳序在笑。
「你笑什麼?」
靳序提高聲音回應她。
「很新奇的體驗不是嗎?」
要不是兩個人很快進入室內,溫幸真的會給他一個白眼。
她反應快,只淋了幾滴雨。
倒是靳序,大半個身體全是雨滴洇濕的痕跡。
深深淺淺的長水滴狀,像在黑褲上繡了竹葉暗紋。
「從小到大你難道沒淋過雨嗎?」
「沒和你一起淋過雨。」
天下苦戀愛腦久矣。
剛站定,靳序就打車送她回酒店。
這裡人太多,得動作快點。
溫幸有點擔心蘇見煙,拿出手機給她發去消息。
【溫幸】:「你到酒店了嗎?」
蘇見煙這次回得很快。
【蘇見煙】:「雨來得太猝不及防,困遊艇上了。」
【蘇見煙】:「沒事,這麼多人不怕走丟,你注意安全,早點回去。」
也是,全是同校同學,安全係數很高。
溫幸回她個表情包,跟著靳序坐上去酒店的車。
「你晚上住哪?」
「我媽在港城有房子。」
靳光蘊女士還是太有實力了。
在兩萬一尺的房價中,都能買下自己安身立命的家。
看著溫幸肅然起敬的表情,靳序放在車座上的手往左側滑去。
手心朝上,擠進溫幸按在車座的右手下方。
五指分開,成功與她十指相扣。
「前段時間加班加太狠,可能會睡得久些。」
「你給我發消息,我也許不能很快回復。」
他不知道從哪拿出來,讀書時期他辦得港城銀行卡。
「用這個方便些,密碼我改成了你的生日000715,明天玩得開心。」
「我的第一個生日願望,就是希望你拿著這張卡,買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溫幸被他氣笑了,反手推回去。
「我是阿拉丁神燈,而你才是那個燈神對嗎?」
向她許願,但卻由他來實現願望。
「這不一樣,燈神是被神燈困住的。」
「我是自願的。」
車子已經停在酒店樓下,溫幸先一步下車。
雨勢減緩,本以為靳序不會下車,卻沒想到他依舊陪在她左右。
兩個人一路跑進大廳。
「你怎麼不直接離開?」
「想和你一起吃晚飯。」
逛了那麼久,還真有點餓。
溫幸剛要應下,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這是特別提示音,她獨設給小導的。
小導一向把上班和下班分得很清楚。
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休息時間她絕不會打電話通知。
溫幸邁步朝著休息區走去,邊走邊接通電話。
「在哪?」
小導的語氣有點嚴肅,電話剛接起她便開了口。
「明天一早你和我去一趟京北,這邊的事兒先不用管。」
毫無鋪墊的消息,讓溫幸聽得心跳加快。
總擔心這不是好事。
「發生什麼……」
「是好事,你放心。」
小導那邊像是在開什麼線上會議,正在講話的人用得是英式發音。
「電話里說不清楚,我等你回來細講。」
「行程有人負責,你直接和我回京北。」
「這次你真的可以決定一下,未來前往京北發展。」
小導曾經說過。
許派的開派祖師是京北人,師門就是在京北起家的。
她現在研二,也到了該決定未來的時間段。
小導已經有了青年人才頭銜,以後一定會繼續沖傑青。
作為唯一的學生,有資源她就想立刻帶溫幸一起。
想讀清華的博,不是全靠推薦就可以。
必須有足夠敲門的履歷。
溫幸能想到的,就是常年穩坐神位的SCI正刊核心。
這時候版面費多少都無所謂了,誰不想拿SCI當朋友圈發呢?
「好的,我馬上過去。」
她沒有猶豫。
掛斷電話那一刻,才發覺自己的右手輕微顫抖。
中國人骨子裡是有好戰基因的,一旦發現衝鋒的號角即將響起。
那就會立刻將心率提高,呼吸加快,手都抑制不住顫抖。
「怎麼了?」
靳序握著她的手詢問,溫幸這才想起來旁邊還坐著他。
「抱歉靳序。」
愧疚感會有,但控制不了大腦。
沒什麼好猶豫的。
正確的人會出現在前程里。
滬市確實有很多她所熟悉的人。
但前程在哪裡,她才該在哪裡。
「這次不能陪你過生日。」
飛廣州是她提出的,陪他過生日是她承諾的,破壞承諾的人也是她。
「我的老師通知我明天隨她去一趟京北,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如果你感到生氣,我……」
「來港城,我也可以是探望我的母親。」
靳序打斷她的話,他握著她剛剛顫抖的右手。
皺起的眉頭舒展開,重新換回輕鬆的微笑。
「去某個地方只要是有收穫的,就不算白跑一趟。」
「別擔心,你去京北就好,其他行程不用在意。」
機票行程可以在一瞬間訂好,也可以在一瞬間全都取消。
他甚至毫不在意地開了個玩笑。
「機會不會有第二次,但我的身體狀況可以支撐再過幾十年生日。」
「倖幸,明年要在一起好不好?」
其實之前沒想過和他的明年。
但這次她卻選擇點頭。
「明年會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