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隋曜回到皇宮,聽長樂說道:「皇兄,臣妹覺得蘇懷鈺不對勁。」
「雖沒有確切的證據,但臣妹總覺得他隱瞞了什麼。」
長樂回憶著在承安寺發生的事,和隋曜三分相像的眉眼微微蹙起,「還有,那僧人竟能憑空消失,也不知是何方神聖。」
「不過他給的藥確實有用……」
「他到底是敵是友?」
長樂嘀嘀咕咕,眼中滿是糾結。
隋曜並未抬頭,手中硃筆批閱奏摺:「朕心中有數,你去陪母后吧。」
他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長樂撇了撇嘴:「皇兄真的有數嘛?臣妹還以為皇兄被美人計迷倒了呢。」
隋曜動作微頓,「美人計?」
「是啊,蘇懷鈺不就是那個美人嗎?」
長樂哼了一聲,「皇兄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一樣,太明顯了。」
「可臣妹還是要提醒一句,他那身體病歪歪的,可禁不住皇兄的折騰。」
長樂如此說,隋曜面不改色,筆尖蘸取墨水:「新科探花方思源,你覺得他為人如何?」
聽皇兄提起方思源,長樂下意識挺直了脊背,「他為人如何…臣妹哪裡知道?」
「皇兄作何提起他?」
「你覺得呢?」隋曜反問。
懷疑皇兄知道了什麼,長樂愈發心虛,「那個…臣妹還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擾皇兄。」
隋曜也沒攔,她走後不久,隋曜面前出現一個暗衛,正是影叄。
看他出現,隋曜吩咐:「將這幾天發生之事都告訴朕。」
話語有些含糊,但陛下找他只能事關三公子,影叄垂頭,說道:「公子一般在辰時三刻甦醒,醒來後他會洗漱淨手,而後用些早膳。」
「若無要事,他會在府中休息,若有事情需要出門,他會帶上屬下和吳柳。」
「昨日三公子便去淨月樓見了一人,那人似是前白鷺書院山長蕭影。」
「蕭影?」
隋曜放下硃筆,「可知道二人的關係?」
「尚未可知。」
影叄搖頭:「見完蕭影后,三公子在路上碰到了衛疏白,衛疏白對三公子說——」
他停頓片刻,繼續道:「說——別以為你這招以退為進,欲擒故縱的把戲我看不出來,我告訴你,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還有——」
「今晨伯母來了衛府,和父親商議退婚一事,可父親說婚約是二十年前就定下的,不能輕易取消,還讓我多關心關心你。」
「我呸,你配嗎?蘇懷鈺,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關心你!」
影叄將衛疏白的語氣學到了十成十,隋曜聽完後冷笑:「衛晟真是教子有方。」
「李幽。」
李幽連忙上前,笑道:「陛下是想奴才去衛府一趟?」
「轉告衛晟,就說他養了個好兒子。」
「是,陛下。」
在李幽去衛府之際,影叄繼續匯報著蘇懷鈺的情況,「回侯府後,得知太后有疾,公子表現得很是擔憂,不一會便讓屬下進宮詢問公主是否同行前往承安寺。」
「之後的事陛下也知道了。」
聽完匯報,隋曜擺了擺手:「知道了,下去。」
「保護好他。」
「是,陛下。」
影叄告退離開,御書房內只剩隋曜一人。
他看著奏摺,想起長樂的話,暗道:他何嘗看不出蘇懷鈺的異樣,也知對方有所圖謀,但只要他肯花心思就好。
無論是討好還是謀算,總歸花了心思,更別提那藥確實救了母后。
至於懷疑蘇懷鈺是下毒之人?隋曜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不是那樣的人,也沒有機會。
他這般想著,在奏摺上寫下「閱」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天色漸漸變暗,戌時時分,隋曜出了宮。
彼時蘇懷鈺正坐在窗前出神,下午他睡了一覺,如今還算精神。
精力充沛後,他查看了任務五和任務六的完成獎勵。
任務面板上隋曜的好感度已然超過50%,獎勵了記憶修改器一個。
「記憶修改器?」
蘇懷鈺疑惑:「這是什麼?可以任意修改旁人的記憶麼?」
「是的,是的。」
系統點頭:「不過這個只能使用一次,但修改後的記憶是永久的。」
「好吧。」
目前暫時沒有用到修改器的機會,蘇懷鈺移開視線,看向任務六。
任務六是幫助太后解毒,如今太后身上的毒已解,他也獲得了真話丹10顆。
「服下真話丹的人在一個時辰內只能說真話。」系統解釋。
聞言,蘇懷鈺捻了捻指腹,心想:若是將真話丹給蘇懷明服下,那就有意思了。
他如是想著,忽聽窗戶被人敲響。
打開窗,他看到了隋曜的臉,二人一個站在屋內,一個站在院中,只隔了一扇矮窗。
「阿鈺。」隋曜率先開口。
他翻身進屋,第一時間合上窗,靜謐的臥房只有他們,連彼此的呼吸都變得纏綿。
他們離得很近,隋曜盯著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
「陛下…」
蘇懷鈺被看得發麻,腦海不禁想起溫泉宮時的放縱,那股渾身快散架的感覺讓他朝後縮了縮,「陛下今夜前來是有什麼事麼?」
「來看看你,等會就走。」
感知到蘇懷鈺的抗拒,他眼眸微暗:「怕我?」
「沒有。」
蘇懷鈺搖了搖頭, 「只是有些不習慣…」
「對了陛下,太后娘娘的狀況好些了嗎?」
提起正事,隋曜的神情正經了些:「好多了,傍晚太醫已說無礙。」
「此番你有功,可要什麼獎勵?」
「獎勵就不必了,只要太后娘娘無礙就好。」
蘇懷鈺邊說邊掰著隋曜的手,不一會掙脫他的桎梏。
回到桌前,他倒了兩杯茶,「陛下喝茶麼?」
「喝。」
在桌前坐下,隋曜抿了口茶,目光依舊放在蘇懷鈺身上。
上下打量著,他放下茶杯,「你太瘦了,明日我讓李幽從國庫里挑些補品送來。」
「上次那株人參你可用了?」
「還沒。」
蘇懷鈺瞄他一眼,快速垂下視線,「陛下打算什麼時候回宮?」
「又趕我走。」
隋曜眯了眯眸,「你想朕什麼時候回去?」
「我不是趕陛下,只是有些困了,想休息。」
說著,蘇懷鈺打了個哈欠,眼中溢出水光。
「休息?」
隋曜望向不遠處的床鋪,「剛好朕也累了,你我一起休息。」
「……」
他不是這個意思。
可隋曜已經站起身,甚至牽著他的手走向床榻,二人坐在床邊,一時無言。
幾秒後,隋曜啟唇:「影叄說九日後是你的加冠禮,你可有想要之物?」
「想要之物?」
蘇懷鈺想了想,最終搖頭:「侯府什麼都有。」
他對身外之物需求不高,侯府也確實什麼都有,起碼目前他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可朕想送東西給你。」
「不用……」
談話間,窗戶被人敲響,隨即影叄的聲音傳來:「陛下,公子,有人來了。」
「誰來了?」
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玉棲閣?
「蘇懷明。」
說完,影叄快速消失,不多時,蘇懷鈺聽到了蘇懷明的聲音。
「阿鈺,你睡了嗎?」
蘇懷鈺沒應,朝隋曜低聲:「你先藏起來。」
隋曜沒動,指尖摸了摸蘇懷鈺的耳垂:「親朕一下?」
「……」
偷情的感覺愈發明顯,蘇懷鈺抿了抿唇,快速在隋曜臉上親了一下,緊接著將他推到屏風後。
做完這一切,他理了理衣物,打開房門:「什麼事?」
「阿鈺。」
蘇懷明淺笑著,目光悄然從屋內滑過,「阿鈺可知你如今出名了?」
「出名?」蘇懷鈺不解:「為何?」
「詩會上你作的詩如今在城中廣為流傳,不少才子都誇讚你作得好呢,」
平心而論,蘇懷鈺那詩最多算中上水平,遠遠不足以達到「廣為流傳」的地步,除非有人在背後大力推動。
至於是誰在背後搞小動作,蘇懷鈺不用猜都知道。
沉思幾息,他抬眸:「啊?可是…可是我那詩……」
他滿面躊躇和心虛,蘇懷明自以為發現什麼秘密,連忙追問:「詩怎麼了?」
「詩、詩……」
蘇懷鈺半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雙手揪在一起,「沒什麼。」
「阿鈺,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語氣中滿是試探,他隔著袖子握上蘇懷鈺的手:「阿鈺,我們是一家人,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會幫你的。」
「…真的嗎?二哥。」
蘇懷鈺抬頭,聽到了蘇懷明的心聲,「當然是真的,我會幫你名譽掃地,呵呵!」
「當然是真的。」
蘇懷明笑得溫和:「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我……」
他糾結許久,最終甩開蘇懷明的手:「我什麼都沒做。」
蘇懷明不相信,就蘇懷鈺那副心虛的模樣怎麼可能什麼都沒做!?
無非是不告訴他罷了!
他在心中冷笑,「阿鈺,我們是一家人,你不相信二哥麼?」
「不相信。」
「……」蘇懷鈺太過坦誠,蘇懷明哽了一瞬,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
「阿鈺,你還在記恨二哥此前誤會了你麼?」
蘇懷鈺沒吭聲,幾秒後道:「二哥,沒什麼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蘇懷鈺下了逐客令,蘇懷明只能識趣離開:「那我先走了,若你有什麼要說的記得告訴二哥。」
「二哥會幫你,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知道了。」
蘇懷鈺敷衍著,繼而關上房門。
房門關上,蘇懷明的臉立馬沉了下來,他轉身離開,突然想起忘了一件事。
他本想說說衛疏白的事,卻因蘇懷鈺的心虛而忘記了此事。
思及此,他調轉回頭,站在院中突然聽到蘇懷鈺的聲音:「他走了。」
「……」
蘇懷鈺房中有人?是誰?
屋內燭火跳動,兩道影子印在窗紙上,蘇懷明看到一個高大男子來到蘇懷鈺身邊,繼而將他抱進懷中。
二人緊緊相貼,一看就關係匪淺。
一門之隔,屋內的隋曜攬著蘇懷鈺的腰,在他耳邊說:「你二哥在院中。」
又一會,他說:「走了。」
「隨他。」
蘇懷鈺不甚在意,反正蘇懷明要做些什麼他大概都清楚。
「陛下該回宮了。」
「嗯。」隋曜出乎意外得好說話,「再親朕一次,朕就走。」
「……」
親一次也是親,親兩次也是親,蘇懷鈺嘆出口氣,踮腳吻向隋曜的右臉。
誰知隋曜突然扭頭,他剛好吻上他的唇瓣。
雙唇相貼,蘇懷鈺愣了一會,在他出神之時,隋曜已將他抱起,緩緩加深這個吻。
「唔…」
他被抵在門上,雙腿盤著隋曜的腰。
垂至腰間的髮絲輕輕顫動著,他雙手摟著隋曜的脖子,感覺快要喘不上氣。
察覺到他的不適,隋曜放緩動作,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以示安撫。
雙唇一路下滑,隋曜的齒尖輕輕磨著他的喉結,蘇懷鈺沒忍住悶哼一聲,「別……」
隋曜低聲笑著,頃刻後吻了吻他的鎖骨,又隔著衣物咬了咬……
蘇懷鈺渾身一顫,衣襟濕了一小塊。
不知過去多久,隋曜終於鬆開他,看著蘇懷鈺緋紅的雙頰,他輕輕揉了揉:「朕回去了。」
「嗯……」
隋曜終於離開,蘇懷鈺洗了把臉,又叫下人送了熱水。
泡在浴桶中,他垂頭看著心口,他皮膚白,輕輕一碰就會有印子。
此前隋曜咬了的地方有個淺淺的牙印,他碰了碰,暗道:隋曜果真是屬狗的。
融了一顆護理丹,他輕輕擦在傷處,幾息之後,印子消失不見,他也從木桶中起身。
穿好褻衣,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片刻後陷入黑暗。
第二日。
景平侯上完朝後去了御書房求見隋曜。
不一會,李幽來到他面前:「侯爺,陛下讓您進去。」
「有勞公公。」
踏入御書房,景平侯垂著頭,「參見陛下。」
「免禮,坐。」
「謝陛下。」
在右側方坐下,景平侯看著隋曜的臉,小心道:「臣今日前來,乃是為了犬子之事。」
「哦?」
隋曜抬頭:「景平侯有三個兒子,不知是哪位?」
「臣之三子,懷鈺。」
「懷鈺。」隋曜重複一句,臉色未變,「所為何事?」
「昨日犬子去承安寺上香祈福,中途偶遇公主殿下,回京後公主殿下邀了犬子入宮……」
「臣斗膽問上一句,犬子是否哪裡惹了公主殿下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