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醉,你給我站住,看老夫今天不打死你!」
太陽剛剛從供奉殿的高牆升起,一聲絕望的怒吼聲便刺破雲霄。
千道流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整個武魂殿,一時間,一道道身影全部飛出房間,欣賞著這場鬧劇。
千道流已經氣的形象都顧不上了,這位優雅了一百年的老紳士,此時正右手反握著掃帚把,努力的伸長手臂去打蘇醉的屁股,哪裡還有半點天下第一的風範?
一大早起來就有好戲看,這對於武魂殿常年閉關的長老供奉來說,簡直就是福利來著。
菊斗羅特地化好妝,這才從房間走出來看戲,他身穿一襲白色長裙,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追逐的兩人。
還好自己平常不喝酒,所以蘇醉怎麼也偷不到自己的身上。
他一邊看戲,一邊輕輕戳了戳旁邊的鬼斗羅,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話說,小醉這個月偷了幾次酒了?」
鬼斗羅面無表情,就像一台無情的機器一樣,曝出精準的數字:「七月三日,他偷了金鱷供奉的神仙醉,七月六日,喝了教皇冕下珍藏的御酒,七月十日,偷了大供奉一罈子美酒,今天是七月十三日,他第二次偷大供奉的酒。」
菊斗羅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小子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你說這次,他會在床上躺幾天?」
鬼斗羅看了看千道流豎起的鬍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我也不知道,但這一次,大供奉好像真的生氣了,他剛偷的壇酒,似乎對大供奉有不一樣的意義。」
聽到鬼斗羅的話,菊斗羅心裡冒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試探性問道:「我聽說,大供奉和海神島那位似乎有些什麼,能讓大供奉這麼生氣,這壇酒,該不會是那位......」
鬼斗羅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應該八九不離十了,畢竟,大供奉什麼時候發這麼大的火?」
菊斗羅唏噓道:「希望金鱷能攔下大供奉吧,要是大供奉真的氣上頭,下手太重傷到小醉,等到少主回來,真的會掀了武魂殿的。」
鬼斗羅對菊斗羅說的這些不感興趣,他的目光依然死死鎖定在蘇醉的身上,眼睛裡閃爍著驚喜的光彩。
「老菊花,你看!蘇醉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勁。」
菊斗羅收起了看戲的目光,仔細感受,隨後他的眼神也變得驚喜起來。
「龍游九步,這是金鱷供奉的龍游九步,不過,小醉施展的龍游九步也太飄逸了吧?」
兩人的目光,幾乎要黏在蘇醉的身上,不願意放過一絲細節。
此時的蘇醉還處於醉酒的狀態,連眼睛都半眯著,即便這樣,他卻可以精準的避開大供奉的每一次攻擊,這種境界似乎已經達到了......
「他的龍游步,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想起。
再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菊斗羅,鬼斗羅連忙轉身,恭恭敬敬的行禮:「屬下見過二供奉。」
金鱷斗羅輕輕一抬手,示意兩人不必多禮,而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定在蘇醉的身上。
隨後,金鱷斗羅運起魂力,雙腳離地沖天而起,向著蘇醉和千道流的方向追去。
飛在半空中,金鱷的嘴裡還在喃喃自語:「這個小醉,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偷波塞西送給大哥的酒,自己還是去攔一下吧。畢竟,他是武魂殿未來的頂樑柱,可不能被大哥給打壞了。」
......
「蘇醉,你別跑,沖著掃帚來......」
兩人不知道追逐了多久,就連掃把都脫毛了,千道流還在後面追趕。
若是尋常的酒也就罷了,千道流也不至於和一個熊孩子計較,但是,這可是波塞西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壇酒呀。
自己千防萬防,卻沒想到家賊難防呀!
千道流原本還打算,在自己一百二十大壽的時候拿出來慢慢品嘗,沒想到,就一晚上的功夫,被蘇醉喝的一滴不剩,他只感覺到心都在滴血呀。
而此時,蘇醉的心裡真的很慌。
千道流還在追我,怎麼辦,線上等,急!
不得不說,千道流那壇酒是真的烈呀,自己喝了七八年的酒,還從來沒有喝過這麼烈的酒。
這都整整一個晚上過去了,自己的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
不過,自己真的快不行了,實在是跑不動了!
話說,自己不就是喝了一壇酒,怎麼千道流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自己搶了他老婆一樣呀,這都一路跑到星斗大森林外圍了,他怎麼還在追自己呀!!
迷迷糊糊中,蘇醉還是決定主動說一句軟化,好歹讓大爺爺消消氣吧。
於是,在酒勁的加持下,蘇醉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嘿,老登,你早上沒吃飯嗎?」
蘇醉:......
好吧,看來自己是時候挑戰一下斗羅世界的馬拉松記錄了。
而蘇醉身後的千道流顯然也聽見了蘇醉的話,直接懵逼了,在極致的錯愕下,他愣是是被硬控了三秒。
三秒鐘是個什麼概念,足以蘇醉一頭扎進星斗大森林當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他這是在說我嗎?」
千道流不可置信的回頭,詢問剛剛落地的金鱷斗羅。
然而,金鱷斗羅的關注點顯然和千道流沒有在一個頻道上。
這位武魂殿的二供奉此時正一臉驚嘆的望向蘇醉消失的背影,語氣里滿是自豪:「大哥,小蘇好像又突破了,他的魂力,已經突破到三十級了。」
不得不說,如此意氣風發的少年,真是讓人嚮往呀。
或許是被金鱷斗羅的話感染,千道流也跟著讚嘆起來。
「是呀,小醉之天賦,千年無人望其項背,真是天佑我武魂殿呀,同時擁有了小醉和小雪兩大絕世天才......」
隨後,千道流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喃喃自語道:「今天,好像是小醉十一歲的生日......」
千道流的心裡忽然就升起了一絲的愧疚,這份愧疚,來自於一位父親對另一個孩子的失責。
而現在,這份愧疚被轉移到了蘇醉的身上。
「哎,今天可是小醉的生日呀,我怎麼能這樣呢?不就是一壇酒嗎?沒了就沒了,我怎麼能因為一壇酒就這樣......我真是不合格的家長,不管是做父親還是做爺爺,都是如此.......」
千道流的眼睛逐漸變得濕潤起來。
「我要去把小醉找回來,我要帶他回武魂殿過生日。」
千道流話語落下,就要一頭進入星斗大森林,卻被金鱷斗羅一把攔了下來。
金鱷斗羅看著千道流的眼神,語氣充滿堅定:「大哥,小醉已經長大了,是時候讓他一個人去外面歷練一下了。」
「可是,今天是他的生日......」
千道流越說,越覺得心裡愧疚。
金鱷斗羅卻拍了拍千道流的肩膀:「我知道,他可是我們一手養大的,我也捨不得他離開,但是,是時候讓他一個人歷練一段時間了,就算他今天不走,過幾天我也會讓他離開的。」
千道流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將手裡的掃帚扔在了地上,似乎是在回憶一些事情,語氣裡帶著一絲的無奈:「是呀,他太善良了,心太軟。如果我們只是想讓他安安心心的長大,完全可以讓他一直在溫室里成長,但是他偏偏是武魂殿的未來,所以,他必須快速的成長起來。」
聽著千道流的話,金鱷斗羅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旁邊的參天古樹,樹幹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這些疤痕,有的是被雷擊中後留下,有的是刀劍的痕跡。
而這些疤痕,最終會成為大樹最堅固的鎧甲。
最後,金鱷斗羅只留下了一句話。
「鬼豹,一路保護小醉,確保他活著。除非是遇到生命危險,其餘的情況,不可插手小醉的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