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個強大的蘇醉是自己的女婿,寧風致的心情格外不錯。
然而,沒過多久,寧風致的梅雨間,再一次爬上一抹淡淡的糾結。
他的指尖輕輕的摩挲著信紙細膩的紋路,心底也開始暗自盤算起來。
「只是,如今我七寶琉璃宗大半的產業人脈全部都紮根在天斗帝國境內。」
「若是我貿然將自己的產業勢力重心遷移到武魂城的範圍,那絕對會產生巨大的動靜,甚至會引發整個天斗帝國朝野的震盪,引來皇帝的猜測。」
寧風致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畢竟七寶琉璃宗涉獵的真是太廣了。
包括整個天斗帝國的酒樓產業,珠寶產業,斗魂場產業,甚至是貿易市場,七寶琉璃宗都有涉及。
可以說,七寶琉璃宗的產業已經涉及到整個帝國生活的方方面面。
寧風致嘆了一口氣,腦海里飛速的謀算起來。
「天雪夜大帝本就對我七寶琉璃宗充滿忌憚,畢竟我們宗門不僅甲負天下,更是有兩大封號斗羅坐鎮。」
「一旦這份猜忌再一次加深,我和雪夜之間的矛盾會越來越大,後果不堪設想。」
隨後,寧風致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謙謙有禮的身影,這也讓他更加糾結起來。
「況且,如今我與天斗帝國的太子雪清河繫結的太深了。」
「這些年來,我在清河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頂級資源,核心人脈,我和他之間的保定早就已經根深蒂固了。」
「此刻若是突然收手,此前所有的投入會全部付諸東流,如此大的損失,我七寶琉璃宗根本承受不起呀。」
一邊是天賦絕世,未來必成超級斗羅的女婿蘇醉。
另一邊是紮根多年的宗門經驗。
不想選,弗蘭德是真的不想選呀!為什麼就非得選一個呢?自己真的想全要呀。
在這種左右為難情況的折磨之下,寧風致也開始幻想起來。
他在幻想,要是太子雪清河也是武魂殿的人,那該多好呀!
隨後,寧風致似乎也被自己這個荒謬絕倫的想法給笑到了。
「唉,看來我最近真的是太累了,雪清河可是天斗皇室的儲君,下一任天斗大帝的繼承人。」
「他怎麼可能是武魂殿的人?我真是糊塗了呀!難道說我真的老了嗎?」
而就在寧風致自我嘲諷的時候,一陣蒼勁雄厚的聲音驟然響起。
這聲音彷佛是憑空出現一般,從四面八方環繞迴蕩,只見震動,不見風聲。
就連琉璃的窗欞都開始輕輕的震顫起來。
「風致!」
「你就這麼狠心?讓蓉蓉一個小姑娘獨自在外面受苦?」
「我七寶琉璃宗萬年底蘊,更是由我和老骨頭貼身教導,難道還比不上那名不見經傳,小小的一個史萊克學院嗎?」
「不行,反正我是不會放心的。今天我馬上過去,就今晚上就把榮榮帶回宗門,絕不會讓他在外面受一點委屈。」
伴隨著這道聲音落下,一襲白衣勝雪的身影從後堂緩緩出現。
此人鬚髮潔白如雪,長長的白須一直垂落到胸前,打理的整齊乾淨。
雖然他已經鬚髮皆白,但是他的面龐卻如同出生的嬰兒一般細嫩紅潤,肌膚毫無瑕疵,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他那宛若星辰的目光之中藏著無盡的鋒芒與春天的劍氣。
即使是站在原地,他的周身都有精純的劍氣在流轉。僅僅是矗立在原地,便讓整座書房都充滿了肅殺的氣息。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斗羅大陸第一劍客,七寶琉璃宗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擁有頂級武魂七殺劍的劍斗羅,劍道塵心!
劍斗羅話音落下,邁步走到寧風致身邊,坐到旁邊的太師椅上,眼神里滿是對寧風致的不滿。
「我的這個提議你覺得怎麼樣?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去史萊克學院把榮榮接回來。」
聽到劍斗羅的話,寧風致無奈的嘆息一聲。
自己的劍叔和古叔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嬌慣榮榮了,都把孩子慣的無法無天了。
寧風致耐心的解釋道:「劍叔,正是因為您和龍叔太過寵溺榮榮了,都快寵出問題來了,所以我才要送她出去歷練呀。」
「正所謂不經歷風雨怎麼能見彩虹?當年我們不也是自己一步步闖過來的嗎?榮榮他畢竟是下一任的宗主,更不能在溫室里長大。」
「在這七寶琉璃宗,有您二位封號斗羅護著,所有人都只會捧著榮榮」
「長期這樣下去,不僅會讓榮榮心性驕縱,不懂人心險惡,更是會養成她肆意妄為的性子,以後還怎麼擔負起整個宗門的責任?」
「我是榮榮的親生父親,我也愛榮榮,但是父母之愛,為計深遠呀!榮榮她未來不能做一輩子的小公主,他總有一天要肩負起整個七寶琉璃宗的責任。」
「我不想讓榮榮做誰的公主,我要讓榮榮成為一名合格的宗主!」
劍斗羅聞言,當即眉頭一橫,滿臉不忿的抬手打斷。
「好啦好啦,你也不想想榮榮他才幾歲?非要現在就把他趕出去歷練。」
「你現在才六十歲,我和老骨頭也才不到一百歲,我們兩人完全可以再護榮榮幾十年,若是我修為有所突破,甚至可以護著她百年。」
「為什麼非要早早的把榮榮趕出家門呢?」
聽聞此言,寧風致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劍叔,這件事情我心意已決,無需多言。」
「不論如何,只要沒發生重大事情,我是不會去接榮榮回來的,您和龍叔也不准前往史萊克干預他的歷練,這是我的命令。」
隨後,寧風致的語氣有所緩和,認真的向著劍斗羅再三保證。
「劍叔,我向您保證榮榮的安全,無需擔憂。」
「史萊克學院的院長弗蘭德,乃是當年黃金鐵三角的飛翔之角,我已經派人和弗蘭德的院長接觸過,他會在學院裡照顧榮榮的。」
聽到寧風致這堅決的話語,劍斗羅也根本無法反駁。
寧風致畢竟是宗主,既然他已經下達命令,那自己身為長老自然沒有不從的道理。
劍斗羅心裡憋著一股悶氣,無處發作,他重重的冷哼一聲。
「罷了罷了。我暫且依你就是,但是,若是蓉蓉在外面受到半點委屈,我唯你是問。」
說完之後,劍斗羅緩緩站起身子,活動了一下筋骨,肩胛。周身塵封已久的鋒銳劍氣緩緩流轉。
他淡淡開口道:「我這把老骨頭,已經好久沒和人交過手了,劍法都有些生疏了,我這會去找老骨龍活動活動,切磋一下!」
「這老傢伙前幾天,居然說自己比我更想榮榮,簡直就是豈有此理!在整個七寶琉璃中,我才是想榮榮的!」
話音落下,只見劍斗羅身影一閃,快如電光,整個人已經消失在了書房之中。
來無影去無蹤,瀟灑肆意,只留淡淡的劍光在書房裡環繞。
看著劍斗羅消失的身影,寧風致無奈的嘆了口氣。
在整個斗羅大陸,敢如此肆無忌憚批評寧風志的,也只有塵心和古榕兩人了。
這兩人都是七寶琉璃宗的老人了,他們從五十多歲加入七寶琉璃宗,已經有四十年了。
可以說,整個七寶琉璃宗,都是在寧風致,古榕,塵心三人的努力之下,有了如今宏大的規模。
在劍斗羅走後,寧風致的書房再一次回歸了平靜。
寧風致緩緩的抬起眼眸,目光望著窗外遼闊的天穹,眼底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儒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幽深。
他的心裡百轉千回,無數的算計悄然滋生。
關於蘇醉的事情,他還從來沒有和劍骨斗羅透露過半分。
畢竟他太了解這兩位長輩了。
這兩人太過護短,尤其是在寵寧榮榮方面,完全就是溺愛到了極致。
若是讓他們知道了蘇醉的存在,知道蘇醉拐走了他們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兩人估計能直接閃現到史萊克學院去。
寧風致的嘴裡不斷的喃喃自語。
「蘇醉.....」
「武魂殿.....」
「未來的......女婿?」
寧風致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在琉璃扶手上,清脆的聲響在書房緩緩迴蕩,層層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