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姜攸寧剛梳洗完畢,杜嬤嬤就匆匆過來,「小姐,安國公夫人求見。」
安國公乃先皇堂哥,陪著先皇一起打天下,大越定國後,安國公夫人被封為一品國夫人。
姜攸寧不敢怠慢,快步來到前廳相見。
「攸寧見過國公夫人。」姜攸寧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安國公夫人如今也是知天命之年,看著眼前和自己孫女差不多大的姜攸寧,笑道:「姜小姐,是老身一大早前來打擾,姜小姐別怪老身擾了你清夢就好。」
「國公夫人言重了,你能來攸寧求之不得呢。」說完姜攸寧乖巧站在一旁。
長輩在上,她哪敢入坐。
看著如此懂規矩的小丫頭,安國公夫人對姜攸寧印象更好了。
「姜小姐,老身今天過來是受皇后娘娘之託,送來皇上的賜婚聖旨。」
姜攸寧一聽,忙跪在了安國公夫人面前。
安國公夫人起身,打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歸德大將軍嫡女姜攸寧淑慎端良,嫻於禮教,溫婉文雅,明禮知節,與靖王君無憂實為良配。
為固宗枝、睦懿親,特賜姜攸寧與靖王君無憂締結婚約,冊封為靖王妃,擇吉日完婚。
靖王妃當勉循婦道,恪盡臣節,同心輔弼,共睦宗枝。
欽此!」
「臣女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姜攸寧雙手接過聖旨,緩緩起身,又朝安國公夫人行了一禮,「攸寧謝國公夫人特意跑這一趟。」
「姜小姐,老身今日除了前來傳旨,皇后娘娘還讓老身做這媒人,這是靖王的庚貼,聘書。
皇后娘娘已讓欽天監給靖王和姜小姐合過八字,實乃天作之合,大婚時間定在下月初六,急是急了些,可靖王情況特殊,只能委屈姜小姐了。」
「不委屈,攸寧一切聽皇后娘娘安排。」
「時間緊急,聘禮還在準備之中,這是禮單,姜小姐你且收著,聘禮準備齊全需要些時間,兩天後就讓人送過來。」
安國公夫人遞來了一本冊子。
打開冊子,密密麻麻與了幾頁,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屏風擺件、各式房內用具一應俱全。
聖旨剛下,靖王府要準備聘禮的確是需要一些時間。
「有勞安國公夫人了,青央。」姜攸寧喚了一聲,青央呈上了一個方盒。
方盒打開,裡面是一株全身暗紅的小草,安國公夫人從未見過。
「姜小姐,這是?」
「回安國公夫人,當年父兄在邊關無意中尋得的月溪草,性溫蘊安,有固元止血的功效,今贈予國公夫人,還望國公夫人不要嫌棄。」
月溪草?
安國公夫人只覺得有些耳熟,思索片刻終是想起,府中大夫曾提過月溪草乃婦科聖藥。
若產婦難產、大出血,有月溪草在,就能把人從閻王那搶回來。
此藥一株價值數千兩白銀,有市無價,根本就是一株難求。
安國公夫人家中孫媳婦馬上就要生產,孫媳婦自幼體弱多病,府中大夫很是擔心孫少夫人生產出問題,一直都在小心調理著孫少夫人的身體。
有這株月溪草在,自是能在孫媳婦生產時多一份保障。
若姜攸寧送別的禮物,安國公夫人不一定會收,可這株月溪草讓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安國公夫人,這也是攸寧作為小輩的一點小小心意,你若不收下,倒顯得攸寧不懂禮數了,更何況攸寧還有一事相求。」姜攸寧補充了一句。
安國公夫人雖說是奉了皇后懿旨前來傳旨,走議親流程,可再怎麼說也是一品國夫人,不管去到誰家提親,對方都要送上一份心意表示感謝的。
「如此,老身便收下了。攸寧啊,按輩份,靖王要稱老身一聲皇伯母,你馬上就是靖王妃了,不如同靖王一般稱呼吧。」
「是,皇伯母。」姜攸寧從善如流。
兩人聊了一會,就見張叔匆匆走了進來,「小姐,定遠將軍求見。」
安國公夫人聞言起身,「攸寧,你有客,那皇伯母先走了。」
姜攸寧扶住安國公夫人,「皇伯母,攸寧送你,改日攸寧去安國公府看你。」
「好,皇伯母等著你。」
就在姜攸寧扶著安國公夫人走出前廳時,徐啟明黑沉著臉快步走了進來。
這姜攸寧是如何管教下人的,他來了居然還敢讓他在外面等候通傳,說什么小姐在接待客人。
姜攸寧在府中幾年,從未見有過什麼朋友,顯然是故意要把他晾在外面的,徐啟明哪能受這氣,直接不顧下人阻攔,徑直走了進來。
此時猛地看到安國公夫人,徐啟明瞬間愣住,原來張管家沒騙自己,忙收斂臉色行禮道:「微臣見過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瞥了眼徐啟明,未曾搭理他,轉身對姜攸寧和藹說道:「攸寧,就送到這吧,記得來府中坐坐。」
徐啟明一早先把宋秀怡送到了柳將軍府,路上宋秀怡淚眼婆娑,對他依依不捨,惹得他很是心疼,心裡有些煩悶。
要不是姜攸寧,他的怡兒就不會受如此大的委屈,只能成為平妻。
如今看到安國公夫人與姜攸寧似乎關係還不錯,心下便多了些思量,之前對姜攸寧的怒意也淡了幾分。
安國公當年帶著家中三子跟著先皇一起打江山,如今高居國公之位,三子分別在朝中、軍中都有任職,深受皇上信任。
姜攸寧再怎麼說也即將嫁他為妻,她與安國公關係好,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思及此,徐啟明看向姜攸寧的眼神變得柔和許多,「攸寧,我竟不知你何時與安國公夫人關係如此熟稔?」
姜攸寧沒回答,反問道:「少將軍今日來我姜府有何貴幹?」
少將軍?
如今只有兩人,徐啟明這才注意到姜攸寧不再像以前一樣喚他為啟明哥哥。
「攸寧,如今只有你我兩人,你大可不必與我如此生分。」
「少將軍,青央和杜嬤嬤都還在,何為只有你我兩人?
此話若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與少將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如此,對少將軍對我名聲都有損,還望少將軍慎言。」
徐啟明聽出了姜攸寧話語裡的生疏,顯然是怒氣還沒消,之前好不容易壓下的不悅又涌了上來,語氣變得生硬。
「姜攸寧,我已經把正妻之位給你,委屈怡兒做平妻,你還要擺臉色到何時?人要懂得知足。」
「少將軍,你年紀不大,倒是健忘,我說過你我之間沒有婚約,你大可娶宋姑娘為正妻,別把什麼鍋都往我身上甩,我身輕體弱,背不動。」
「你!」徐啟明被堵了一口氣,剛想罵姜攸寧不識好歹,一道充滿驚喜的女聲打斷了兩人。
「少將軍,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