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國將軍府回來後,周嬤嬤雖震驚姜攸寧做事思慮周全,做事果斷,可也沒忘她此行的目的,是來教導姜攸寧的禮儀。
經過之前的事,周嬤嬤猜到姜攸寧這些年在鎮國大將軍府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更不可能有人好好教她什麼禮儀了,就想著認真指導她一番。
結果,但凡她教的禮儀,做出的動作,只要說一遍,示範一遍,姜攸寧就能完美做出來,根本無需任何訓練。
本預計半個月的教導,不過半天就全都教完了。
周嬤嬤有些傻眼了,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冤枉徐夫人了,她之前會不會是給姜攸寧請過教習嬤嬤。
不過,這個猜測很快被周嬤嬤自己給否定了。
原因很簡單,當初惠嬪娘娘進宮選秀時,她的禮儀是整屆秀女中最差的一個。
為此,惠妃娘娘還常被教習嬤嬤罰跪。
若非因著徐大將軍戰功赫赫,惠嬪如何坐到這個位置。
再加上之前王妃歸寧,徐夫人能做出那樣的事,她自己恐是對朝廷禮制知之甚少,怎可能好好去教導姜攸寧。
如此想來,只能說靖王妃天資聰穎。
周嬤嬤如何能知,上一世姜攸寧早把這些練得滾瓜爛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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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教完了禮儀,周嬤嬤就要辭別姜攸寧回宮復命,卻被姜攸寧一句話留了下來。
「嬤嬤難得出宮一趟,又何必這麼快急著回去。聽聞周嬤嬤父母兄長一家住在京城西臨巷,想必也很想念嬤嬤,嬤嬤不如趁這個時間回家小住一段時間再回宮也不遲。
還請嬤嬤放心,本王妃每天都有在和嬤嬤認真學習禮儀。」
姜攸寧暗示得已經很清楚了,她想藉此給周嬤嬤一個回家看望家人,和家人待一段時間的機會。
在大越,一般宮女年滿二十五即可出宮,除非自願放棄出宮,留在宮中繼續伺候主子或者主理宮中一些事務。
留在宮中的宮女終生不可出嫁,年紀大些就成了宮裡的嬤嬤。
周嬤嬤自小就伺候皇后娘娘,年紀到了也放棄了出宮,自願留在宮裡伺候皇后娘娘,她的家人全靠著她的月銀養活。
一旦成了宮裡的嬤嬤,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可以出宮三天,看望家人.
若是家人不在京城,就得算著時間提前趕到京城,才能在那個時候讓彼此見上一面。
若遇到主子生病、有事或者主子不允許等情況,即使過年也不可離宮。
周嬤嬤伺候著皇后,過年的時候事情比其他宮人要多一些,她已經五年未曾離宮回家看過一眼了。
姜攸寧的這一提議如何能不讓她心動。
可這並不符合規矩,若被有心人知道,拿這個做文章,恐給自己和王妃帶來禍事。
看出周嬤嬤的猶豫,姜攸寧說道:「嬤嬤不用擔心,只要本王妃禮儀學好了,誰又能挑出毛病。更何況這是本王妃的命令,你身為一個嬤嬤又豈能不聽。」
周嬤嬤瞬間明白,心裡湧上感動,立馬跪了下來,「老奴謝王妃恩典。」
周嬤嬤歸家時,姜攸寧讓杜嬤嬤和青央準備了許多東西,上到老人,下到家中小孩吃的用的穿的一應俱全,還讓府里的馬車送周嬤嬤回家。
如此妥帖的安排,更讓周嬤嬤對靖王妃好感倍增。
對於姜攸寧來說,周嬤嬤也算幫了自己的忙,自己體會過與親人離別的痛苦,這樣做也不過順水推舟而已,還能藉機拉攏人心。
更重要的是周嬤嬤不在府中,她更能安心看醫書了。
不然她現在是靖王妃,不是什麼少將軍夫人,皇家禮儀千千萬,萬一什麼時候周嬤嬤又突然想起一些遺漏的禮儀,抓著她講授,可就影響她看書了。
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姜攸寧突然想到一件事,召來了墨塵,「墨塵,有件事不知你能不能做?」
「王妃請講。」墨塵行禮說道。
待他聽完姜攸寧說的話,眼裡閃過驚訝,但還是答道:「還請王妃放心,此乃小事,屬下必當辦好。」
「嗯,不急,早晚一點都可以。」
「是,王妃。」
這段時間徐府里一片亂糟糟,沒人顧得上姜攸寧。
青禾在養膝蓋的傷,掌柜忙著尋找新店鋪,讓姜攸寧得了清靜,專心看起醫書。
在看到醫書上有提到用藥草製作提神醒腦的藥包,姜攸寧興致來了,找來藥材做了一個放在了君無憂的枕頭下面。
「君無憂,這是我根據師父醫書上的藥方做的藥包,能提神醒腦,希望對你有用。
我厲害吧,拿回了娘留給我的所有東西,下面我還要拿回娘送給徐府的東西,他們不配!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他們有一絲一毫機會欺辱我,占我姜家的便宜。」
只有這一刻,房裡一片安靜,只剩一個不會有任何回應的人,姜攸寧才能放下心裡的防備,毫無顧忌地說著不能同外人道說的話。
這一刻的她也才能恢復一絲小姑娘的天性。
君無憂聞著枕頭上藥包傳來的藥香味,與往日太醫們熬煮的濃重湯藥味道不一樣,藥包只有一股淡淡的草香,甚至還有一些花香在其中,聞著很舒服。
除了姜攸寧說的憑自己能力拿回了她娘留給她的東西外,君無憂更為關注到了姜攸寧說的「這一世」。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到了夜晚,姜攸寧又給君無憂枕下換上了安神的藥包,自己枕下也放了一個。
她這純純是把自己和君無憂當成了試驗品,她自己肯定沒所謂,君無憂不過是個昏迷的人,大概可能也不會介意吧。
忙碌背書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到了再次回寺里的時間。
站在茅草屋前,桌上依舊放著一個小碗和三角匕首。
姜攸寧剛行了禮,裡面就傳來聲音,「都背下了嗎?」
姜攸寧如實回答:「回師父,時間太短,徒兒沒辦法一字不差地背下來。」
「你個廢物!」屋裡傳來咒罵聲,「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還妄想做我的徒弟,留下心頭血,滾吧!」
被一頓痛罵,姜攸寧倒也不急,取出之前的醫書放在地上,自己也跪了下來,語氣誠懇,「還請師父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