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景琰唇角挑起一抹笑,低著頭的孟婉玲並沒發覺這笑里藏著刀。
「孟小姐,既然你喜歡名劍,不如和本皇子講講這把枕溪。」
孟婉玲臉上笑容更大了,她就怕七皇子不問,只要問了她就能答上,就能展現她的才華了。
祖父給她講過兵器譜的事,她剛好記住了。
至於枕溪,之前三叔拿了一把劍回來送給祖父,說是叫枕溪。
孟婉玲對兵器並不感興趣,隨便看了一眼,好在她記性好,倒也能記得七七八八。
剛好借這個機會與七皇子多聊一會。
講完自己知道的一切後,孟婉玲小臉通紅,雙眼帶著一絲得意與激動,等待君景琰的誇獎。
「孟小姐,果真學識淵博。」君景琰臉上笑意未變。
君景琰本就繼承了容妃的美貌,生就鳳表龍姿,又多了獨屬於皇子的矜貴之氣,他如此笑著看著自己,讓孟婉玲緊張得心臟快跳出胸口了。
孟婉玲害羞地低下了頭,壓根沒注意到君景琰眼裡的寒意愈發冰冷,「七皇子謬讚了。」
「不過,孟小姐,以後還請你不要不懂裝懂,以免壞了你才女的名聲。」
孟婉玲心下一驚,猛地抬起頭看向君景琰,「七皇子何出此言?」
她沒記錯啊,當初祖父就是這樣和她說的,以祖父的才學說的不可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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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孟小姐如此懂枕溪,就該提醒你三叔,別被人騙了都不自知。」說完君景琰嗤笑一聲,轉身離開了。
孟婉玲愣在當場,一時沒明白這七皇子什麼意思。
三叔被騙?
七皇子的意思是府里那把枕溪是假的?
可三叔一直喜歡收藏各種兵器,以他的鑑賞能力不可能買到假貨吧。
而且七皇子未見過三叔手裡的枕溪,如何敢斷定那是假的。
孟婉玲下意識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視了,喚了一聲「若荷」,若荷不自主打了個哆嗦。
小姐被七皇子下了面子,她又得遭殃了。
結果孟婉玲只是拿出銀袋子遞她手上,「去打聽一下。」
若荷這才鬆了口氣,「是,小姐。」
七皇子得了枕溪在錦華宮本就不是什麼隱秘的事情,他經常拿著此劍練劍。
很快若荷就回來了,把一切告訴了孟婉玲。
孟婉玲臉色有些微白,難怪,難怪七皇子會這樣說她。
這七皇子也太可惡了,明明枕溪在他手裡,還如此戲弄於她。
「可有打聽到七皇子從哪得到這把劍的?」
「是靖王妃送給他的。」
姜攸寧?
怎麼又是她。
一個女子居然給男子送劍,真不要臉。
明明都嫁給靖王了,還如此不安分,孟婉玲越想越氣,狠狠掐了若荷幾下,當下就找上了姜攸寧。
現在眼見被姜攸寧戳破真相,孟婉玲自不會承認七皇子連錦華宮都沒讓她進去,依然一臉桀驁說道:
「靖王妃,大家同為女子,我也是為你好,才好心勸誡你,不然若出什麼流言蜚語,傷的可是靖王妃的清譽。
若只是損清譽也就罷了,萬一惹怒了皇上,恐是性命不保。」
姜攸寧抬抬眼皮看著孟婉玲,聲音清冷,「孟小姐,你稱我為什麼?」
孟婉玲一怔,下意識答道:「靖王妃啊。」
「你還知道我是靖王妃啊?敢問孟小姐以何立場來教訓本王妃?本王妃即是靖王妃,還是皇上親封的敦寧縣主,孟小姐好大的臉啊,敢以下犯上!」
孟婉玲急了,她壓根沒把姜攸寧當作真正的靖王妃,沒想到姜攸寧敢在她面前擺王妃的架子。
「為我好?怎麼一句為我好,全天下阿貓阿狗都可以來對本王妃指指點點?念在你是初犯,掌嘴二十本王妃就不與你計較了。」
「你敢罰我?」孟婉玲不可置信。
「大越例,以下犯上,對皇室不敬者,輕則杖二十,重則流放。孟小姐無緣無故跑來詆毀我與七皇子的聲譽,就等同於詆毀靖王,本王妃如何罰不得你!
若孟小姐不服,大可與本王妃一同去面見皇上,讓皇上評評理。」
孟婉玲聞言臉色一白,她本就是因為在七皇子那受了氣,來找姜攸寧撒氣。
可沒想到對方不過一個孤女,敢不乖乖聽她訓導,還想把事情鬧到皇上跟前。
此事真要鬧到皇上跟前,以姜攸寧如今的身份,錯的人只會是她。
「靖王妃,好大的威風。」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孟婉玲聽到聲音面色一喜,轉頭朝來人奔過去,「姑母。」
來人一套寶藍色宮裝,體態端莊貴麗。
樂嬪,孟太傅最小的女兒。
姜攸寧看向來人,頷首行禮,「樂嬪娘娘。」
樂嬪睨著姜攸寧,「靖王妃,不知為何要罰本宮侄女啊?」
「樂嬪娘娘,孟小姐言語衝撞本王妃,如何罰不得?」
「姑母,我沒有,我只是好心來提醒一下靖王妃。」孟婉玲忙說道。
「那不如請孟小姐重複一遍自己剛才『提醒』本王妃的話。」
「我......我......」孟婉玲一時語結。
私下她可以「教導」姜攸寧,可現在她要是敢再把之前話說一遍,傳到七皇子耳中,就沒她好果子吃了。
樂嬪如何不知自家侄女的脾氣,從小就被兄長和祖父嬌養長大,多少有些任性,可那又如何,她的侄女豈容外人欺負。
「靖王妃,婉玲本也是好意,她還是個孩子,你何必與她計較?」
「樂嬪娘娘,若我沒記錯,孟小姐應該還比我還大幾個月吧。」姜攸寧可不慣著。
「那靖王妃想如何?」
「我說了,掌嘴二十。」
「姑母~~」孟婉玲急了。
「靖王妃,得饒人處且饒人,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樂嬪語帶威脅。
「婉玲,我們走。」不等姜攸寧回話,樂嬪轉身帶著孟婉玲離開了。
孟婉玲跟在樂嬪身後,回頭看了眼姜攸寧,眼裡滿是怨毒。
「王妃......」青央有些忿忿不平。
姜攸寧抬手制止她說話,這是皇宮,四處都是耳朵。
馬車上,青央終於忍不住了,「王妃,這孟小姐欺人太甚,我們就這樣算了?」敢這樣直接詆毀王妃。
姜攸寧笑笑,「你以為鬧這齣,容妃娘娘和七皇子會不知?」
孟婉玲想做七皇子妃,也要看容妃和七皇子答不答應。
今天這事傳到容妃和七皇子耳朵里,會如何看她。
姜攸寧也沒想過今天真能在宮裡罰了孟婉玲,她要的就是把事情鬧大就足夠了,剩下的就夠孟婉玲難受的了。
在姜攸寧眼裡,孟婉玲不過是個被家族嬌養壞了的大小姐,只要對方別太過分,也懶得和她計較,總歸也打不了多少交道。
倒是現在的鎮國大將軍府很是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