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跟著姜攸寧來到屋裡,他走到床旁,看著躺在床上的君無憂,眼裡滿是心痛之色。
「九皇叔,我來看你了。錢太醫,靖王現在什麼情況?」
知道三皇子過來,三個太醫也趕過來陪在一旁。
「回三皇子,和之前一樣。」
「皇叔何時能醒?」
三位太醫面露難色,錢太醫硬著頭皮回道:「一切只能看天意了,微臣相信靖王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早日醒來。」
三皇子點點頭,「好好照顧靖王,待九皇叔醒來之日,本皇子定重重有賞。」
「是,三皇子。」
三位太醫心裡都知道靖王不一定能醒過來,可總不能把話說死了。
出了屋子,三皇子向姜攸寧告辭,「辛苦九皇嬸了,皇侄就不打擾,先告辭。」
「三皇子慢走,墨塵送送三皇子。」
待墨塵回來,姜攸寧問道:「三皇子與靖王關係如何?」
墨塵如實回答,「不好也不差,王爺和幾位皇子關係都差不多,沒有特別親近的,也沒有特別疏離的。」
這三皇子還真是來了看了眼靖王就走了,也沒說其他的。
一時間,姜攸寧也摸不透三皇子來這一趟的目的。
她還有事做,暫時把這事扔到了一邊,轉身下了密道。
三皇子回到府里,來到一個暗室中。
暗室里雖說不在地下,但四周窗子緊閉,拉著帘子,屋裡如黑夜一般。
屋裡點著一排排白色蠟燭,牆壁上畫滿了各種奇怪的紅色符號。
暗室中間圓形地毯上盤腿坐著一白髮老者,身著一套簡單青衣,雙眼緊閉。
三皇子走到他身旁,語氣帶著恭敬,「三禪法師,我去靖王府看過了,我那九皇叔和之前一樣氣死沉沉躺在床上,沒任何變化。」
昨天三禪法師夜觀星相和他說,靖王命數有變,由死轉生,三皇子聞言今日才專門去靖王府看上一眼。
可他看下來,自己這個九皇叔與之前相比,並沒有任何變化。
老者緩緩睜開眼,「靖王命星由暗變亮,他的命星旁出現了一顆輔星,正是這顆輔星幫著靖王的命星恢復了光亮。」
說到這,老者頓了頓,幽幽吐出一句,「靖王不會死了。」
輔星?
君昱衡想了到姜攸寧。
不知為何,他看著姜攸寧,總覺得她有一雙與年紀不相符的眼睛,似有看穿生命的通透。
「這輔星可是靖王妃?」三皇子問道。
老者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看不透這顆輔星的命數,它既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可又與這個世界緊緊相連。」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什麼意思?
三禪法師不知,三皇子更不知了。
但若靖王不會死,許多東西就得變了。
靖王手裡的二十萬靖安軍誰都在盯著。
只要靖王一天不死,沒人能真正掌控靖安軍,包括父皇。
三皇子回到書房,陷入沉思。
姜攸寧這邊,待她拔下最後一根針,死死盯著君無憂,心裡暗暗祈禱,「君無憂,你定要醒來啊。」
君無憂臉上的黑紫色已全褪去,許是因為常年躺在床上,久不見陽光的原因,皮膚白得幾近透明。
香一點點燃盡,一炷香時間過去了,君無憂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姜攸寧心裡湧上濃濃的失望,看來,自己醫術還是不行。
她頹廢地走出密室,一直焦急等在外面的墨塵迎了上來,「王妃,如何?」
姜攸寧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暗淡,沒想到自己努力了這麼久,最後還是失敗了。
墨塵看出了王妃的難過,掩下心裡的失望,出聲安慰,「沒事的,王妃,大不了我們再多試幾次,總會成功的。」
他們這些暗衛誰不知道王妃這段時間為王爺一直研習醫術,王妃是人,還是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小姑娘,又不是神,失敗也是正常的。
王爺的病,宮裡那麼多太醫,包括太醫署令不也同樣沒招嗎?
「墨塵,你去看著王爺,我去休息一會。」
姜攸寧之前怕效果不明顯,幾乎把所有玄靈之力都灌入到了君無憂的身體裡。
現在失敗了,心裡那口頂著的氣也泄了,她只覺得好累,身體累,心也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或許睡一覺起來一切就好了。
誰也不知道現在的君無憂只感覺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四周除了無盡的黑,再無他物。
突然前面出現一道光亮,刺得君無憂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再慢慢睜開,他下意識朝光亮走去。
君無憂來到光亮的源頭時,才發現是個洞口,洞外有人影在動。
君無憂心下一喜,準備走出洞口,卻被一道無形的門給擋住了,任他用盡一切方法,都穿不過這道門。
正當他焦急時,突然看到門後景色變了,裡面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都面目模糊,只有無聲的畫面快速閃過。
漸漸地,君無憂看出了些門道,這門後似是在講述一個小姑娘的生平。
小姑娘出生本有爹娘兄長呵護,豈料家中變故,親人紛紛離她而去。
最後小姑娘被雙親好友收養,沒想到入府後,小姑娘天天被徐府中的公子、小姐們戲弄,甚至是丫鬟婆子都在欺負她,吃冷飯、餿飯,穿不合身的舊衣已是家常便飯。
可她還是喜歡追著府中一位公子跑,待小姑娘長大後,終是帶著娘親留給她的豐厚嫁妝嫁給了那位公子。
誰料,成親後的生活每天對小姑娘而言都是煎熬,夫君在大婚當天同時娶了平妻不說,當晚還宿在了平妻房裡,留她獨守空房。
之後又被灌下絕子藥,而府里所有人都借著小姑娘豐厚的嫁妝平步青雲,名利雙收。
小姑娘常年喝著被下了毒的藥,身子一天比一天差,直到最後被夫君平妻一碗毒藥灌下,再無生機。
小姑娘死後,被人用草蓆隨便一裹,就扔到了亂葬崗,落得一個死無葬身之地。
門後景象里,每個人的面容都籠罩著一層迷霧,讓君無憂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可他似能感覺到那個小姑娘是誰。
看著這一幕幕,君無憂的心像是被一隻鐵手死死捏住,捏得他疼得喘不過氣,他大叫著想衝進去阻止一切,可有透明門的阻攔,他根本前進不了一步,除了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別無他法。
當看到幾隻野狗撲向小姑娘屍體時,君無憂大叫出聲,「不,不,不!」
隨後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光,刺眼的光,比之前黑暗之中的光亮更為刺眼,刺得他再次閉上了眼睛。